“牙號”艦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實，沉重得得人不過氣。那座由“執鞭者”艦隊自毀構築的暗金屬星環，如同宇宙尺度下的巨大墓誌銘，靜靜地懸浮在觀測窗之外，其緩慢而恆定的自轉帶著一種漠視一切的冰冷秩序。先前那場慘烈戰鬥的喧囂與炸餘波已然消散，被這片死寂的虛空和這座更為死寂的“墓碑”所吞噬。
僥倖逃生的狂喜早已被眼前景象帶來的深骨髓的寒意所取代。倖存的船員們，無論是悍勇的星盜還是堅韌的聯邦殘兵，此刻都面蒼白，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未散的驚懼。那直接作用於意識的、混合了無數文明臨終哀嚎的警告資訊流，其衝擊力遠超任何理攻擊，搖了他們對宇宙、對文明、甚至對自存在的基本認知。
赤瞳王強忍著肋下的劇痛，站直了。暗紫的護甲上跡未乾，但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銳利，儘管那銳利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掃視了一圈死氣沉沉的艦橋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：
“都愣著幹什麼？！檢查艦船狀態，清點損失，搶救傷員！我們還活著，氣的就都給老子起來！”
的呵斥像鞭子一樣醒了陷呆滯的眾人。殘存的船員們如夢初醒，開始艱難地在破損的裝置和瀰漫的煙塵中忙碌起來，彙報聲、指令聲、痛苦的聲漸漸響起，雖然雜，卻總算驅散了一些那令人絕的死寂。
莉亞臉依舊蒼白，但已經撲到了主測控制檯前，雙手飛快地作著，儘管許多螢幕已經碎裂或閃爍著雪花。“正在嘗試分析星環結構…能量輻極低，但有一種…奇特的時空漣漪效應。結構穩定超乎想象，其材料重組方式…完全違背了我們已知的理定律。”
零號的聲音過尚能工作的通訊頻道傳出，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，彷彿在抑著巨大的震驚：“資訊流已記錄。正在進行深度解析…警告資訊中的‘高維收割協議’、‘座標暴’、‘拉普拉斯之眼為標記’等關鍵短語，與我所屬文明古老記載中的某些忌傳說…有高度吻合之。‘收割者’…並非虛構。”
林風靠在觀察窗旁的支撐結構上，重接的左臂傳來的灼熱與悸非但沒有減弱，反而與遠的星環產生著更清晰的共鳴。那覺並非敵意，更像是一種…低沉的悲鳴與急切的傾訴。他閉上眼，努力集中神，嘗試引導這奇異的共鳴。
“林風？”莉亞注意到他的異常，擔憂地過來。
“我…能覺到它，”林風沒有睜眼，眉頭微蹙，“星環…不只是冰冷的造。它部…有東西…像是指引，又像是…記錄。”
赤瞳的目立刻投向林風：“記錄？什麼記錄？”
“不清楚…很模糊…但我的左手…似乎在嘗試解讀…”林風緩緩抬起那隻晶與金屬融合的新生手臂，掌心對著星環的方向。晶部的芒流轉加速，發出細微的、幾不可聞的嗡鳴。“零號，莉亞，將測集中對準星環…尤其是能量紋路最複雜的區域，配合我左手的應…”
莉亞立刻調整掃描引數。零號也調了“牙號”殘存的所有探測單元，甚至嘗試連線另外幾艘倖存護衛艦上尚能工作的測，組一個臨時的、糙的探測網路。
“接收到一種…非標準通訊模式的微弱訊號，”莉亞盯著螢幕上一串串滾的資料流，“頻率極低，調變方式從未見過…像是…嵌在星環本的背景輻裡。”
“嘗試用林風左臂的能量特徵作為解金鑰…”零號提議道，“既然共鳴存在，或許這就是‘觀察者’文明留下的…訪問許可權。”
林風深吸一口氣，集中意念於左臂。他回憶著與墨菲斯對抗時、與星鯨共鳴時、乃至更早與星辰之門和巨神兵殘骸互時的覺，嘗試主激發晶的能量。一微弱的金暈從他左手的晶中滲出，如同呼吸般明滅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主螢幕上原本雜無章的訊號波形開始出現規律的變化。模糊的影像碎片、斷斷續續的資料包、以及更加凝練卻依舊充滿絕的意念片段，開始被捕捉、解碼、重組。
首先呈現出來的，是一幅態的星圖。
但這幅星圖與人類已知的任何星圖都截然不同。它並非基於恆星座標，而是以一種難以理解的、似乎蘊含著某種因果律或熵增趨勢的拓撲結構來標示方位。星圖中央，是一個被鮮明標記為 “已收割” 的區域，其範圍之廣，令人心驚跳。而在星圖邊緣，數個點正在微弱地閃爍，其中一個，赫然與當前星域以及…莉亞之前破譯出的、來自“西格瑪第七避難所”的求救訊號座標重疊！更令人骨悚然的是，在星圖的一個相對遙遠的角落，一個看似普通的點旁，標註著一個小小的、卻讓艦橋上所有識得地球文字的人渾冰涼的符號——一個簡單的圓圈，帶著一條表示行星環的細線，旁邊是古老的ASCII碼字元：“Sol-3 (Origin Point / Harvest Queue: Pending)”。
太系第三行星，起源點，收割佇列：待理。
“地球…”小託姆失聲驚呼，聲音裡充滿了恐懼，“我們的老家…也在名單上？！”
接著，星圖中那些被標記為“已收割”的區域，開始浮現出短暫的、令人極度不適的影像片段：
· 一片原本繁榮的星域，數以億計的星辰在短短瞬間如同被吹熄的蠟燭般接連暗淡、消失，並非炸，而是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存在層面直接“抹除”，只留下絕對的虛無和冰冷的時空褶皺。
· 一個巨大的、彷彿由態構的海洋星球，其上的智慧生命形態如同之漣漪。但下一刻，整個海洋星球的澤迅速褪去，變得灰暗、凝固，最終碎裂無數失去生機的岩石碎塊，彷彿一瞬間被走了所有的能量與靈魂。
· 一支規模龐大、科技水平看似極高的星際艦隊，正在井然有序地航行。突然，艦隊的陣型毫無徵兆地陷混，艦船彼此撞擊、解，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隨意。更可怕的是，一些艦船的結構開始發生詭異的畸變，金屬像般流，或是長出不可名狀的、非幾何學的結構，最終徹底崩壞。
這些影像片段斷斷續續，伴隨著難以形容的、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悲鳴與絕嘶吼，雖然短暫，卻將“收割”的恐怖以一種超越語言的方式，深深烙印在每個目睹者的意識深。
“這就是…‘收割’…”莉亞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抖，“不是戰爭…不是毀滅…更像是…清理？格式化？將文明連同其存在的痕跡一同…”
“因果律武…維度打擊…現實扭曲…”零號的聲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靜，帶著一電子音難以模擬的恐懼，“這些片段中展現的手段…遠遠超出了‘執鞭者’序列所表現出的科技水平。‘收割者’…它們作的或許是宇宙的基本法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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