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風過“蓋亞”發起的全球廣播,如同在一池表面平靜、裡早已沸反盈天的死水中,投了一顆燒紅的巨石。謊言構築的堤壩,在真相的灼熱衝擊下,瞬間出現了無數裂痕。然而,與高層預想的、能夠迅速彈下去的“電子”不同,這場風暴的餘波,正以一種最原始、最不可控的方式,在聯邦統治最核心的節點之一——火星環繞軌道上的“卡西尼”巨型星際港——猛烈發。
卡西尼星港,是地球聯邦經營了數十年的大型樞紐,既是軍事艦隊的後勤錨地,也是連線地球與火星民地的重要民用通樞紐。這裡聚集了數以十萬計的技工人、裝卸工、工程師、後勤人員以及他們的家屬。他們長期生活在嚴的監控下,呼吸著經過嚴格過濾的空氣(儘管“晨曦”毒氣主要針對大氣層,但太空站的空氣淨化系統同樣被嚴格控制),每日聽著方宣傳,重複著繁重而抑的工作。林風的廣播,如同一道撕裂厚重烏雲的箭,準地刺了這片麻木已久的心海。
廣播結束後的最初幾個小時,星港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。方頻道迅速切換回了日常的宣傳節目和工作指令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人們換的眼神變了,以往的死氣沉沉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抑的躁所取代。工人們在維修通道里肩而過時,會用極低的聲音快速流幾句;食堂裡,往常的喧譁被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所取代,只剩下餐撞的清脆聲響,格外刺耳。
的火星,首先在星港的深層部網路——那些用於裝置維護除錯、避開方監控的非正式通訊頻道——點燃。
“老唐,你…你也看到了?”一個戴著厚重焊接面罩、渾油汙的老工程師,在一條狹窄的維護管道里,對著個人終端低聲音說道,他的手因為激而微微抖。
“看到了…全都看到了…”頻道那頭,被稱為老唐的聲音沙啞,“那些星星…那些船…那些和我們長得一樣的人…聯邦…他們怎麼敢?!”
“他們說‘晨曦’是毒氣!是為了殺掉那些不‘合格’的人!”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進來,帶著哭腔,“我舅舅一家…當年就是被徵調去外軌道實驗站,然後就…就失蹤了!方說是事故!”
“還有那個‘蓋亞’!從地裡爬出來的巨人!老天,那到底是什麼?”
“月球上的炮…它對著地球!它剛才想轟擊那個巨人!”
“我們不能在這樣下去了!”老唐的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決絕,“他們不僅騙了我們一輩子,還要把我們所有人都當…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清理掉的‘雜質’!我們必須做點什麼!”
類似的對話,在星港的各個角落,如同地下火種般悄然蔓延。百年的抑,對親人“意外”失蹤的懷疑,對嚴酷統治的不滿,在真相的催化下,迅速轉化為一洶湧的暗流。
起義的導火索,由一次看似偶然的衝突點燃。
星港D-7區,是聯邦海軍一支分艦隊的泊位所在地,停靠著數艘“獵犬”級驅逐艦和一艘略顯老舊的“扞衛者”級輕型巡洋艦——“堅定號”。廣播事件後,聯邦駐港司令部下達了急命令,要求所有戰艦進更高戰備狀態,並對所有船員進行“忠誠度再篩查”,同時派出了大量的憲兵和部安全部隊,氣氛張到極點。
一隊安全部隊士兵暴地闖一艘驅逐艦的底層機艙,聲稱要“檢查是否有外部訊號接痕跡”,並對正在張進行引擎維護的幾名工人態度惡劣,推搡中,一名年輕的技員被撞倒,頭磕在冰冷的管道上,鮮直流。
“你們幹什麼!”負責該區域的老工程師託德,也是之前部頻道中“老唐”的線下份,見狀怒吼道。他在這星港工作了近四十年,德高重。
“例行檢查!妨礙公務,按叛國罪論!”安全部隊的小隊長趾高氣昂,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託德。
看著地上的年輕技員,看著周圍工友們眼中抑的怒火,託德腦海中閃過廣播中那些星海同胞的面孔,閃過“蓋亞”巍峨的影,閃過克勞德那冰冷的“淨化”邏輯。一熱猛地衝上頭頂。
“去你媽的叛國!”託德猛地抄起邊一把沉重的扳手,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個安全部隊士兵!這一下,積蓄了太久的力量和憤怒,直接將對方的防護盔砸得凹陷下去!
“工友們!”託德嘶聲高喊,聲音在巨大的機艙迴盪,“這幫劊子手的走狗!他們不把我們當人!外面我們的親人同胞在等著回家!這些騙子還要殺他們!跟他們拼了!”
這一聲怒吼,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!
剎那間,整個機艙,乃至過部通訊聽到靜的相鄰艙室的工人們,全都發了!他們抓起手邊的一切工——扳手、焊槍、切割、甚至是沉重的零件——如同水般湧向那隊措手不及的安全部隊士兵。長期在低重力、複雜環境下工作的工人們,力量和技或許不如職業士兵,但他們悉星港的每一寸結構,人數佔據絕對優勢,更重要的,是中那被抑太久、此刻終於噴薄而出的悲憤!
戰鬥迅速從D-7區蔓延開來。工人們利用對通風管道、能源線路、檢修通道的悉,四出擊。他們切斷區域照明,製造混;他們用工程機甲撞開閉的艙門;他們甚至有人冒險黑了局部環境控制系統,釋放非致命的催眠氣或製造氣差來阻止守軍的行。
“奪取戰艦!”混中,不知是誰喊出了最關鍵的目標,“把戰艦開起來!不能讓它們用來打我們自己人!”
目標立刻清晰起來。起義的工人隊伍開始有意識地向泊位區集結,重點攻擊那艘最大的“堅定號”巡洋艦。艦上的部分船員,本就對廣播容將信將疑,甚至暗中同,此刻在工人們外夾擊下,抵抗意志迅速瓦解。有的選擇了投降,有的則乾脆加了起義隊伍。
託德帶領一隊銳工人,冒著零星的能量槍火力,強行突了“堅定號”的艦橋。他們用等離子切割燒開加固的閘門,裡面殘餘的幾名軍試圖抵抗,但很快就被工人們制服。
“誰會開這玩意兒?”託德看著佈滿複雜控制檯的艦橋,著氣問道。
人群中,一個戴著眼鏡、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年輕工舉起了手:“我…我是港區導航系統維護員…模擬上作過…”
“還有我!力系統我!”另一個壯的工程師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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