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系,這片曾經在“收割者”暗與“監護者”威下岌岌可危的星域,如今為了整個銀河系,乃至更遙遠宇宙角落的焦點。奧爾特雲之外,原本空曠寂寥的星際空間,此刻已被形形、怪陸離的艦船所填滿,宛如一場亙古未有的宇宙萬國博覽會。
“之海洋”的能量艦隊,如同一個個流的星雲,散發著和而純粹的芒;“地母之子”的生態鉅艦,則像漂浮的小型行星,表面覆蓋著森林、山脈與河流,生機;“虹彩漫遊者”的晶飛船不斷折著恆星的芒,變幻出迷離的譜;“構造”文明的幾何形戰艦稜角分明,著冰冷的金屬質;“共鳴水晶氏族”的艦隊則如同一簇簇巨大的、自發的晶簇,以特定的頻率同步脈,傳遞著無聲的資訊……更不用說那些形態更為奇特,難以用人類現有知識範疇去描述的文明造。
這,就是“朝聖”帶來的景象。林風與“之海洋”使者的鋒,以及他負“普羅米修斯碎片”、駕馭暗之力、點燃“永恆金燈”的事蹟,如同在平靜(亦或是死寂)的宇宙深潭中投下了一顆巨石,激起的漣漪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擴散。不同的文明基於各自古老的預言、失落的資料流、或是單純對“變數”與“悖論之”的好奇與,從銀河的各個角落,乃至鄰近的星系,蜂擁而至。
它們環繞著被改造為永恆金燈的太,在火星軌道與木星軌道之間的廣闊空間裡,自發形了規模龐大的“朝聖者營地”。能量場相互干擾,通訊頻道充斥著數以萬計的不同語言和編碼訊號,不同維度的理法則在此地邊緣織,偶爾引發小範圍的時空擾。這絕非和諧的田園詩,而是一個喧囂、混、充滿潛在衝突的微型宇宙舞臺。
人類文明,作為此地名義上的“主人”,卻到了前所未有的力。外團隊疲於奔命,試圖理解這些天外來客複雜各異的行為邏輯和訴求,調解因文化、生理和理規則差異引發的。伊芙琳領導的政治團隊幾乎不眠不休,試圖在混沌中建立基本的秩序框架。然而,面對如此多元且強大的文明集合,舊有的人類聯邦系顯得孱弱而侷限。
“我們必須建立一個平臺,一個能讓所有文明坐下來對話、協調利益的機制。”在“蓋亞”地心指揮中心的全息戰略室,伊芙琳指著星圖上那麻麻的點,聲音帶著疲憊,卻異常堅定,“否則,無需‘收割者’再次降臨,僅僅是這些‘客人’之間的誤解和衝突,就足以將太系撕碎片。”
林風靜立於一旁,異的眼眸深邃地著那幅星圖。他的左臂,那條由人類集祈願凝聚的“意志現之臂”,此刻正微微散發著溫潤的暈,與中央那代表“永恆金燈”的太模型共鳴。他剛剛平息了“矽基文明拆高樓”的衝突,以熄滅太五分鐘的震撼方式暫時懾服了各方,但那只是權宜之計。力量可以帶來畏懼,卻無法贏得真正的認同與長久的和平。
“他們因我而來,或者說,因我代表的‘可能’而來。”林風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但地球,人類文明,不能僅僅作為一個被觀察的‘標本’或被爭奪的‘資源’。我們需要為規則的制定者,至是發起者和核心參與者。立一個包容的聯合組織,是必然的選擇。”
“可這談何容易?”一位資深外面難,“文明形態差異巨大,科技水平參差不齊,價值觀更是天差地別。如何確定代表資格?如何設定議事規則?權力如何分配?任何一個環節理不當,都可能引發新的戰爭。”
“正因為困難,才必須去做。”莉亞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,正在“黎明工坊”遠端參與會議,“我們在‘監護者’和‘收割者’的威脅下倖存,不是為了在部傾軋中毀滅。林風的力量,人類的韌,以及我們此刻作為‘焦點’的地位,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我們可以搭建一個舞臺,不是為了稱霸,而是為了……共存,乃至共同面對未來可能存在的、如同‘收割者’一般的宇宙級威脅。”
雷恩的意識與艾瑪殘留資料融合的AI(雖不及原版艾瑪,但繼承了部分戰與邏輯能力)在螢幕上投出複雜的演算模型:“基於對現有抵達文明的資料分析,建立一個以太系為核心、鬆散但備基本協調功能的‘聯合’,理論上是效率最高的生存與發展模式。關鍵在於,必須確立人類文明在其中不可搖的核心地位,並擁有足夠的威懾力量作為後盾。”
林風點了點頭,目掃過在場眾人:“那就去做。以地球人類文明的名義,向所有抵達太系的文明發出邀請,召開‘銀河聯合會議’。議題只有一個:商討建立‘宇宙聯合國’,旨在促進各文明間流,調解爭端,共同維護所在區域的和平與發展,並應對可能的外部存亡威脅。”
他頓了頓,左臂的暈微微增強:“告訴他們,會議地點,就在地球。而我,將會出席。”
訊息如同超新星發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朝聖者營地。反應各異,有期待,有觀,有不屑,也有深深的疑慮。但沒有任何一個文明願意缺席。無論是出於對“持火之人”林風的敬畏,對“永恆金燈”技的好奇,還是對自在即將型的新秩序中佔據一席之地的,所有文明的代表團,都開始向地球集結。
會議地點沒有選擇在任何一個現有的城市,而是放在了格陵蘭冰原之上,萬米機甲“蓋亞”巍峨屹立的不遠。利用“監護者”與人類結合的最新科技,一座龐大的臨時會場在數日拔地而起。它並非傳統的建築,而是一個半開放的能量場域,部空間可以據需要無限分割和變形,以適應不同文明形態對環境的需求——有的區域充滿態氨,有的區域是超高重力,有的區域則瀰漫著特定的能量輻。
會場中央,是一個巨大的圓形主議廳。穹頂是模擬的星空,但其中閃爍的星辰,是即時投的、正在太系外圍停泊的萬族艦船點。下方,數以千計的“席位”形態各異,有的是適合碳基人類的座椅,有的是能量凝聚的團,有的是態環境中的懸浮艙,有的是供矽基生命連線的介面基座。
當各文明代表陸續場時,景象可謂怪陸離,超越了任何人類神話的想象。有如同水母般漂浮在半空、散發著神波的意識生命;有高數米、覆蓋岩石甲殼的巨;有由無數細小單位聚合而的叢集意識;也有形態優雅、彷彿由線編織而的能量生……人類代表團坐在東道主的位置上,儘管事先做了最充分的準備,依然到一種強烈的視覺與認知衝擊。
林風並未第一時間出現在主位。他沒在會場邊緣一個特殊的觀察室,過強大的知能力,觀察著每一個代表的能量特徵、緒波以及它們之間微妙的資訊互。他能到好奇、警惕、野心、算計,以及一在絕對未知面前共有的……不安。
伊芙琳作為人類首席代表,主持了開幕儀式。的發言經過零號(已與火種庫底層部分融合)的確翻譯,以多種形式傳遞到每一個代表的知中。闡述了立宇宙聯合國的初衷,強調了和平、合作與共同發展的必要,並重申了人類文明作為發起者和太系擁有者的權利與責任。
然而,會議剛進實質的章程討論階段,分歧便立刻發。
首先是命名問題。“宇宙聯合國”?許多文明代表提出異議,認為名稱過於“人類中心主義”,且目前參與文明僅限於銀河系及周邊量星系,稱“宇宙”名不副實。經過激烈爭論,最終暫時定為“銀河文明聯合”(Galactic Civilization Consortiu 簡稱GCC),但名稱問題背後,是話語權爭奪的首次鋒。
接著是席位與投票權問題。是以文明為單位,一文明一票?還是據文明等級、科技水平、人口規模、對聯合貢獻度進行加權?前者看似公平,卻可能讓一些微型的、新生的文明與“之海洋”、“構造”這樣的古老強大文明擁有同等權力,顯得兒戲。後者則必然引發關於評級標準的無盡爭吵。
“地母之子”的代表,一個聲音如同大地轟鳴的古老樹人,提出應以“生命與自然的和諧程度”作為重要標準。
“虹彩漫遊者”的晶生命則認為,“資訊理效率與宇宙學貢獻度”才是關鍵。
“構造”文明冷冰冰地提議,直接以“可調軍事單位總效能”進行排名。
而一些小型文明則聯合起來,強烈要求保障基本平等權利,反對任何形式的“文明歧視”。
會場瞬間變了嘈雜的宇宙別塔。能量波劇烈對撞,神意念在空中織混的網路,理層面的也時有發生——一名“熔岩巨”代表因不滿提議,溫不自覺升高,差點點燃了旁邊“氦氣水母”代表的懸浮艙。
伊芙琳努力維持著秩序,但面對如此多元且互不買賬的各方,顯得力不從心。人類提出的初步方案被反覆質疑、修改,幾乎無完。暗中,一些強大文明的代表開始私下串聯,試圖形利益聯盟,瓜分未來的主導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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