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改裝過的“開拓者”級突擊艦——代號“掘骨者一號”、“二號”、“三號”——像三隻笨重的鋼鐵甲蟲，緩緩K-77星域的邊緣引力場。常規引擎的尾焰在真空中拉出蒼藍的軌，與前方那片扭曲的星空形詭異對比。
“所有單位，報告狀態。”維克多隊長的聲音過加頻道傳來，沉穩得不帶一波瀾。這位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到下頜的疤痕，那是多年前與異搏時留下的。此刻他坐在“掘骨者一號”的艦橋指揮椅上，手指輕敲著扶手——這是他張時唯一的微小習慣。
“一號艦，所有系統線上，‘區域規則穩定’預熱至百分之六十。重力測已校準。”導航員的聲音有些發。
“二號艦就位。引擎輸出穩定，但外部引力讀數……開始出現異常波。”
“三號艦，我們偵測到前方三秒空間曲率資料完全不符合廣義相對論預測。重複，完全不符合。”
艦橋主螢幕上，原本應該漆黑深邃的星空，此刻呈現出一幅怪陸離的景象。遙遠的恆星芒被拉長、扭曲，時而分裂多重影像，時而完全消失。一些區域的空間本似乎在微微脈，如同有生命的。更遠，可以看見行星殘骸——那是曾經塔蘭圖姆星系繁榮礦業民地的骸——它們以違反理直覺的方式運著：有的靜止懸浮，有的以極高的速度做著圓周運卻沒有任何可見的推力源，還有的……正在緩慢地自我解構，像被無形的手一點點拆散的積木。
“這就是‘法則汙染’的直觀現。”莉亞的聲音從後方通訊臺傳來。留在了“星環王座”，但過量子加鏈路與特遣隊保持著即時連線。“據模型分析，‘寂靜終焉’並非實攻擊，而是修改了局部宇宙的底層執行引數。你們看到的，是理定律生病後產生的‘症狀’。”
雷坐在二號艦的工程機甲準備艙，過觀察窗凝視著那片扭曲的星空。他穿著輕型的艙作業服，旁是即將駕駛的重型工程機甲“鐵砧-7型”。這臺機甲經過急改裝，背部加裝了那個醜陋的“區域規則穩定”，使得它看起來像是駝背的巨人。
他到口有些發悶。不是恐懼——至不完全是——而是一種……共鳴。自從與“蒼穹”完8%的神經同步後，他發現自己對能量環境變得異常敏。此刻，即使隔著艦船裝甲和層層防護，他仍能約“覺”到前方星域中那種混的、充滿惡意的法則波。
就像聽見了宇宙的慘。
“全員注意，”維克多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我們即將穿越‘臨界層’。理論預測，從這裡開始，牛頓力學將徹底失效。各艦啟一級防護協議，所有非必要系統進休眠。工程機甲駕駛員，做好隨時出艙準備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願林風保佑。”不知誰在頻道里低聲說了一句。
雷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父親雷恩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——不是那個後來晶化左臂、駕駛“蒼穹”如戰神般的王牌機師，而是更早時候，在邊境要塞裡，那個會因為他第一次功拆卸魔裝鎧傳軸而拍著他肩膀大笑的漢子。
“如果換作是你，父親，你會怎麼做？”雷無聲地問。
然後他睜開眼睛，手指按在了機甲啟鈕上。
穿越“臨界層”的過程，是任何模擬訓練都無法複製的噩夢。
“掘骨者三號”首先遭遇異常。導航員驚恐的報告聲在頻道中炸開：“我的天——重力讀數在0到500倍標準重力之間瘋狂跳！頻率每秒三次！艦結構承極限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整艘艦船像是被無形的巨錘從四面八方番轟擊。外部監控畫面顯示，三號艦的裝甲板在瞬間凹陷、隆起、再凹陷，如同被的錫紙。儘管改裝時加固了龍骨，但面對這種規則層面的暴力，質結構顯得如此脆弱。
“啟穩定！全功率！”三號艦長大吼。
艦核心部位，那個由水晶導線和能量導管組的醜陋裝置發出刺目的藍白芒。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球形區域被強行劃定，部的理引數被短暫地“固定”在正常值。艦船的扭曲停止了——但僅僅持續了七秒。
“能量消耗太快！穩定核心溫度超標！”
“二號艦，向三號艦靠攏，分攤引力擾！”維克多果斷下令，“一號艦保持距離，掃描前方路徑，找出重力相對穩定的‘走廊’！”
雷所在的二號艦調整航向，艦輕微震著靠近正在苦苦支撐的三號艦。當兩艦距離短到三百米時，某種詭異的現象發生了：三號艦周圍的引力波像是被吸引般，開始向二號艦蔓延。
“它在傳播！法則汙染有傳染！”莉亞在遠端頻道中驚呼，“不要靠太近！”
但已經晚了。
雷所在的機甲準備艙，警報燈突然全部亮起。重力測顯示，他所在區域的引力正在以正弦波形式震盪：0.3G，2G，0.1G，8G……他的被反覆拋起、砸向座椅束縛帶。在管裡瘋狂湧，視野邊緣開始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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