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離的瞬間,世界被撕裂兩半。
“歸焰”機甲在日冕層邊緣的湍流中劇烈震,背部掛載機構發出最後一準的推力。銀灰的“潛水艇”如同一枚被出的魚雷,離母,沿著預設的彈道,一頭扎進那片純粹由、熱和狂暴等離子構的金紅地獄。
林焰的視野在剎那被無邊的熾白吞沒。
即使有最先進的學濾系統和知緩衝,直面恆星日冕層部的恐怖,依然超出了人類的承極限。那不再是“看”到的景象,而是無數種毀滅知的暴力疊加:亮度達到絕對致盲級,溫度讀數在儀表上瘋狂跳躍,瞬間突破萬度並持續飆升,力如同無形的巨掌從四面八方碾磨著艙,更可怕的是無不在的“規則噪聲”——恆星部那沸騰、衝突、高速演化的底層理規則,化作尖銳的、扭曲的、令人作嘔的無形漣漪,穿艙壁,直接沖刷著他的意識和“星錨”的共鳴場。
“分離確認。‘潛水艇’進自主航行階段。外部環境引數:溫度一萬兩千度,持續上升。力達到設計臨界值87%。規則擾強度:九級。開始倒計時:117秒。”艾瑪的聲音過極度衰減且充滿雜音的通訊頻道傳來,冷靜得近乎殘酷。
林焰悶哼一聲,全繃,對抗著狂暴加速度帶來的過載,更對抗著那無孔不的規則侵蝕。額角的“星錨”疤痕像是燒紅的烙鐵,劇痛直刺腦髓。意識中,“星錨”的共鳴如同被投沸油的冰塊,發出尖銳的嘶鳴和劇烈的波。
“共鳴場穩定度下降至73%……68%……”艾瑪的監測資料冰冷地播報。
“閉……我知道!”林焰從牙裡出聲音,強迫自己將意識集中,如同在十二級颶風中穩住一針。他將知與“潛水艇”襯的“星錨”傳導陣列深度連結,嘗試以自共鳴為錨點,在艙構築一個相對穩定的“概念緩衝區”。
艙外,毀滅正在進行。
最先出現異常的是最外層的虛淵合金外殼。儘管是已知最耐高溫的合金之一,但在日冕層深,溫度已近甚至超過其理論承極限。外殼開始發出暗紅的芒,表面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斑駁,一些微觀結構在持續的熱力學衝擊和規則擾下開始崩解,蒸發出極其稀薄但確實存在的金屬蒸氣。這些蒸氣瞬間被等離子吞噬,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扭曲尾跡。
“外殼溫度:一萬八千度。區域區域檢測到材料昇華。結構完整:92%……90%……”部系統警報聲響起。
更致命的是規則偏轉場的消耗。那預載的、用於緩衝規則擾的寶貴能量,如同下的積雪,飛速消融。艙壁鑲嵌的爍石晶融鍍層發出刺目的白,瘋狂反著絕大部分電磁輻,但在規則層面的衝擊面前,它的防護效果大打折扣。林焰能清晰地“覺”到,那層無形的偏轉場正被恆星部混的規則流一層層剝開、撕碎。
“規則偏轉場能量剩餘:74%……消耗速率超出預期12%。預計維持時間修正:81秒。”艾瑪的聲音帶著一幾乎無法察覺的凝重。
81秒?林焰心頭一。這意味著在抵達預定採集點之前,偏轉場就可能提前耗盡!沒有這層緩衝,他的意識和“潛水艇”的部系統將直接暴在足以扭曲理定律的規則噪聲下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改變航向!切磁力線相對薄弱區,尋找規則擾稍低的路徑!”林焰嘶吼,雙手在幾乎凝滯的控介面上艱難輸指令。沒有力系統的“潛水艇”只能依靠最初彈的慣、預設的微型姿態調整噴口(同樣在快速消耗),以及利用恆星部複雜的磁力線和等離子流進行極其有限的機。
“航向修正-7度。警告:新路徑遭遇高強度等離子噴流。預計外殼負荷增加15%。”艾瑪回應。
沒有選擇。林焰咬牙確認。與其在規則流中被提前瓦解意識,不如賭外殼能多扛幾秒。
“潛水艇”微微偏轉,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落葉,被捲一道更加狂暴的金紅洪流。瞬間,外殼溫度讀數飆升至兩萬度以上,警報聲變得淒厲。艙壁開始傳來令人牙酸的,那是金屬在極致高溫和力下緩慢變形的聲音。
“結構完整:83%……80%……”
時間一秒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伴隨著資源的急劇消耗和船的持續損傷。林焰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的斑點,那是大腦在極端力和知過載下的自我保護。汗水剛滲出皮就被高溫烤乾,作戰服的冷卻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他的意識死死纏繞著“星錨”,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,在狂暴的規則噪聲中,極力分辨著艾瑪持續輸的導航訊號,以及……那渺茫的目標應。
“深度:抵達預定採集區邊緣。外部規則擾出現週期低谷特徵,與預測模型匹配度65%。”艾瑪的聲音似乎清晰了一,“開始掃描目標‘星核餘燼’特徵訊號。林焰,準備接。”
來了!
林焰神一振,不顧幾乎要炸裂的頭痛,將全部意識沉“星錨”。共鳴被主提升到危險的高度,額角的疤痕芒大盛,甚至過頭盔的濾層,在熾白的背景中映出一小圈幽藍的暈。
他的知穿劇烈震、逐漸熔解的艙壁,向外延,沉那片比外部環境更加混、更加“本源”的規則之海。在這裡,溫度、力、輻都退居次席,主宰一切的是構恆星活的、最基礎的規則弦的振、耦合與斷裂。
無數資訊洪流般沖刷而來:氫原子核聚變的鏈式反應規則、磁場生與扭曲的拓撲規律、子從核心到日冕的能量傳遞與散機制……它們織、撞、湮滅、新生,形一片沸騰的、毫無邏輯可言的混沌噪音。
在這片噪音中,尋找那一縷特定的、代表“星核餘燼”的“概念訊號”,如同在雷鳴般的瀑布聲中,分辨一滴特定水珠落下的聲響。
“未檢測到明確訊號……規則噪聲干擾過強……”艾瑪的掃描結果令人心焦。
“偏轉場能量剩餘:31%……外殼結構完整:72%……部分次要系統開始失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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