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火號”艦橋下方的干擾啟艙，生命維持系統的警報聲如同垂死者的脈搏，微弱而急促。陳冰躺在冰冷的平臺上，被複雜的管線與神經接駁纏繞，彷彿一正在進行詭異儀式的祭品。他的意識懸浮在現實與虛無的夾中，過晶右臂與簡化版“護火者-干擾”的深度連結，他既是這規則湍流的“源頭”，也是其狂暴沖刷下最直接的“承者”。
外界戰場上，由他催生出的藍白規則湍流，如同無形的風暴，仍在木星軌道前沿肆。被標記的“空間疲勞區”在共振信標的放大下持續震，干擾著“虛空編織者”對現實結構的“編織”。聯邦守軍的殘存艦船趁機重整隊形，依託“基石號”提供的區域護盾增幅，與那些行遲緩、芒黯淡的進行著危險的周旋。薩拉駕駛的“銳目號”如同靈活的遊隼，在混的戰場邊緣游弋，用準的點清理著從主雲團離的、失去協調的小型團，並監視著那個已陷沉寂但尚未被摧毀的“規則錨點”。
戰局陷了脆弱的僵持。但無論是前線浴的將士，還是後方張觀測的科學家，都清楚這平衡是何等岌岌可危。
“陳冰博士的神經同步率在89%至94%之間劇烈震盪，意識活出現間歇剝離現象。” 醫療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焦慮，“干擾核心的規則結晶樣本能量輸出開始不穩，與博士手臂晶的共鳴頻率出現偏移跡象。預計……還能維持當前干擾強度的時間，不超過三十分鐘。之後，要麼結晶耗盡，要麼博士的神經連結崩潰。”
三十分鐘。莉亞握拳頭，指甲刺掌心。這點時間，遠遠不夠“庇護所”殘骸修復並完“護火者”本——那個理論上能提供更持久、更廣泛規則模糊區域的完整裝置。
“阿瑞斯上將，‘庇護所’的建造進度？” 再次接通前線指揮部。
全息影像中的阿瑞斯臉上疲憊更深，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：“搶修隊正在玩命。但基座損毀太嚴重，關鍵的能量導管矩陣需要重新鋪設，主共鳴的幾個核心部件在……在消失的那部分裡。就算把我們所有庫存備件和‘基石號’帶來的工程資源全部用上，樂觀估計，完‘護火者’本至還需要……七個小時。”
七小時與三十分鐘。絕的差距。
“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？” 雷諾茲一拳砸在控制檯上，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，“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冰燃燒殆盡，然後防線再次崩潰？”
莉亞的目掃過艦橋主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流，那是“星火號”測從前線各收集來的，關於“編織者”攻擊模式、空間結構變化、規則擾效應的海量資訊。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個次級分析視窗上——那是科學團隊對“編織者”“裂”攻擊後，空間“合攏傷疤”殘留的“規則湍流”所做的深度頻譜分析。
突然，一個被忽略的細節躍的腦海。
“等等……” 低聲自語，快速調出那份分析報告，並同時聯通了“基石號”上燧石-7工程師的頻道，“燧石-7，你之前報告說，‘編織者’的‘裂’攻擊會在重複區域導致空間‘結構疲勞’，使其對規則擾的抵抗力下降？”
“是的，莉亞博士。” 燧石-7那帶著典型矽基邏輯條理的聲音響起，“我們的樣本分析顯示，這種‘疲勞’並非簡單的能量耗散，更像是在空間的規則‘纖維’上留下了微觀的‘裂痕’和‘應力集中點’。這些弱點使其更容易被特定頻率的規則擾所影響，甚至發不穩定。這也是陳冰博士的干擾能在那些區域產生放大效果的原因。”
“那麼，” 莉亞的語速加快，眼中重新燃起思考的火花，“如果我們不滿足於僅僅‘利用’這些弱點進行干擾，而是更進一步……嘗試主‘修復’或‘加固’這些被反覆攻擊、瀕臨崩潰的空間區域呢？不是用‘護火者’那種大範圍的‘模糊化’，而是針對的、區域的‘穩定化’？”
艦橋眾人一愣。修復空間？這想法比干擾更匪夷所思。
“理論上……”“基石號”上的另一位材料科學專家遲疑道，“如果能夠逆向解析‘編織者’攻擊造的規則損傷模式，並輸與之相逆的、促進規則‘癒合’或‘強化’的資訊流，或許有可能在微觀層面暫時增強區域空間的‘韌’。但這需要極其的規則作，遠超我們目前的技水平，而且能量消耗恐怕……”
“我們不需要完全修復，甚至不需要長時間維持！” 莉亞打斷道，思路越來越清晰，“我們只需要在關鍵位置——比如殘存軌道堡壘的能量節點、引力樞紐最後的屏障、或者我們重要艦船的航道上——製造一小塊‘規則加固區’，能夠短暫抵抗一次‘裂’的直接攻擊，或者大幅延緩其形速度，為防或規避爭取幾秒、十幾秒的時間！這足夠改變很多事的結局！”
調出了從“守墓人-07”那裡獲得的“護火者”完整藍圖，快速定位到其能量傳導和規則調變部分的核心演算法。“‘護火者’的原理是注‘混沌噪聲’模糊規則。如果我們調整演算法，不是注‘噪聲’，而是注高度有序的、模擬空間穩定基態的‘規則模板’呢？就像給破損的織打上一個強化的補丁！”
“這需要極其穩定和強大的‘規則模板’源，以及準的定位投技。” 科學皺眉思考，“‘規則模板’……陳冰博士手臂的晶，或者我們從‘守墓人’那裡得到的結晶樣本，它們本就蘊含著高度有序的規則結構，或許可以……”
“還有我們從‘吞噬星辰者’殘骸中回收的資料核心！” 薩拉的聲音了進來，帶著一興，“裡面了被那怪吞噬的無數文明的‘存在印記’，其中必然包含大量關於它們母星、它們理常數、它們空間結構的‘規則記憶’！雖然破碎，但某些基礎的部分，比如‘空間連續’、‘因果穩定’這類宇宙通行的底層規則，應該是共通的！我們可以嘗試提取並純化這些‘基礎規則印記’，作為‘模板’的補充！”
“至於準投……” 雷諾茲盯著戰星圖，“‘銳目號’攜帶的‘規則擾魚雷’發平臺，其制導和注機制，稍加改造，或許能用於投這種‘規則穩定包’。”
一個瘋狂但似乎有跡可循的計劃雛形，在眾人激烈的思維撞中迅速型。
“立刻立急專案組！” 莉亞當機立斷，“莉亞、燧石-7、薩拉，還有‘星火號’、‘基石號’上所有相關領域的科學家和工程師，遠端協同！目標：以‘護火者’藍圖為基礎，結合陳冰的晶特、規則結晶樣本、‘吞噬星辰者’資料核心中的基礎規則印記，開發一種能夠進行區域空間‘規則加固’的應急裝置！代號……‘維度錨’！”
“我們需要時間！” 專案組的員幾乎異口同聲。
“陳冰博士和干擾為我們爭取了三十分鐘。” 莉亞的目掃過每一張張的面孔，“在這三十分鐘，我們必須完理論框架、演算法模擬、並至製造出一個原型！‘星火號’和‘基石號’的所有可用計算資源、實驗製造工坊，全部向專案組開放！前線所有戰鬥資料，即時共！”
一場與時間賽跑、與認知極限搏鬥的科研攻堅戰，在炮火紛飛的戰場後方，以電波和資料流的形式瘋狂展開。
“星火號”的中央理超負荷運轉，全息螢幕上瀑布般刷過令人眼花繚的公式、頻譜圖和三維模型。燧石-7以其矽基思維的準，負責演算法核心的構建與驗證；薩拉和“銳目號”的戰分析員們，則將從“吞噬星辰者”資料核心中提取出的、海量而混的“規則記憶碎片”進行清洗、分類，尋找那些最穩定、最普遍的“空間基態”特徵；莉亞統籌全域，不斷將前線的即時戰鬥資料——特別是“編織者”攻擊後空間“傷疤”的詳細掃描——反饋給專案組，用以校準“維度錨”的“加固”引數，確保其針對和有效。
陳冰在痛苦的深淵中，彷彿也知到了外界的努力。他殘存的意識主調整著干擾輸出的規則湍流，在抵“編織者”的同時，有意地、更加細緻地“掃描”和“刺激”那些空間薄弱點，為專案組提供更富的實驗資料。這無疑加重了他的負擔，監控螢幕上他的生命徵曲線幾次瀕臨崩潰的邊緣，卻又被他頑強的意志力強行拉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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