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八小時後。
“定序之楔”原型,一個外形不規則、表面流淌著淡金與深藍織紋路的複雜多面,被小心翼翼地裝載進“歸焰”機甲經過改造的腹部核心彈艙。它不像炸彈,更像一件緻而危險的藝品,部封存著人類文明對“秩序”與“穩定”最極端、也最矛盾的理解。
“歸焰”的改造也已完。原本優雅的線條因為加裝了厚重的外掛單元而顯得有些臃腫,但整散發出一種更加危險、更加非人的氣息。它的裝甲上刻滿了臨時刻印的規則穩定符文,能量管路中流淌著過載預備的輝。駕駛艙部,常規的神經連線座椅被移除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與醫療衛生艙完全接駁的連線介面。
第七十二小時。
陳冰被轉移至機庫,在數名醫療和莉亞的注視下,他的維生艙被機械臂緩緩抬起,與“歸焰”大開的駕駛艙進行最終對接。介面咬合,發出沉重的氣聲響。複雜的管線瞬間連通,維生開始迴圈,神經接駁協議強制啟。
“呃——!”即便早有準備,當駕駛系統那浩瀚而冰冷的知領域強行接時,陳冰仍然發出了一聲抑不住的痛哼。他的意識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由規則流構的狂暴海洋,無數雜的資訊、扭曲的知、冰冷的邏輯片段瘋狂沖刷著他。
“陳冰!同步率!”莉亞的聲音在專用通訊頻道里響起,帶著無法掩飾的張。
“……百分之……十五……穩定……”陳冰咬牙關,憑藉著晶右臂殘存的共鳴和對目標奇點的執著記憶,艱難地在混中錨定方向。“可以……導航……”
“歸焰”眼部的監視,猛然亮起深紅的芒,不再是往常的幽藍。那芒中,似乎帶著陳冰意識的痛苦,也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。
“‘鐵砧’行,開始!”阿瑞斯上將的命令響徹戰區。
剎那間,木星防線所有殘存的火力,包括那些原本應該用於最後防衛的岸基行星炮、埋藏在碎石帶中的自殺式機雷陣列、乃至重傷無法移的艦船自毀系統,同時被點燃!無數道束、導彈、能量脈衝、實炮彈,如同瘋了一般,不計代價、不計戰果地轟向那暗紅的雲團!炸的火瞬間將那片區域映照得如同超新星發,巨大的能量擾甚至暫時扭曲了附近的引力場和通訊。
“編織者”的雲團劇烈翻滾起來,表面的幾何紋路快速閃爍、重組。顯然,這突如其來的、完全不符合“效率”邏輯的瘋狂攻擊,吸引了它大量的“注意力”。雲團中分化出更多暗紅的“鬚”和“裂”,開始應對這全方位、自殺式的擾。
就是現在!
“‘歸焰’,陳冰,出擊!”莉亞下達了最終命令。
“星火號”機庫艙門轟然開。
深紅的機甲,揹負著改造後的厚重外掛單元,尾部推進噴出幽藍的、夾雜著不規則金線的尾焰,如同一顆逆行的彗星,衝冰冷而混的星空。它沒有衝向那片炸最激烈的正面戰場,而是沿著一條由陳冰意識艱難勾勒出的、在規則層面相對“稀薄”的詭異路徑,劃出一道極不自然的弧線,悄無聲息地繞向“編織者”雲團的側後方。
突規則扭曲區。
幾乎在離開“星火號”能量護盾範圍的瞬間,“歸焰”的機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。裝甲外層的規則穩定符文瘋狂閃爍,與外界的規則流激烈對抗,迸濺出無形的火花。駕駛艙,陳冰承的力呈幾何級數暴增。那些混的規則資訊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變了無數把銼刀,正在瘋狂地刮、侵蝕著他的意識邊界。他的同步率劇烈波著,在百分之十二到二十一之間艱難維持。
“左側……三點七規則度……偏移……”他憑藉直覺和殘存的知,向機甲控制系統傳送著微調指令。“歸焰”笨重但準地側,避開了一道無形的、卻足以將常規質“邏輯分解”的規則湍流。
深。
周圍的景象變得怪陸離。質世界的星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由流的暗紅“資料流”、閃爍的幾何符號、不斷生又湮滅的悖論結構所構的、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領域。這裡是“編織者”的規則疆域部,是現實被“編輯”之前的混沌場。
陳冰的意識在痛苦中沉浮,但他死死鎖定著知深那個越來越清晰的、散發出冰冷秩序輝的“漩渦”。那就是目標,那個一切“裁剪”行為的源頭。
“偵測到……高度邏輯防線……”陳冰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變得斷斷續續,彷彿訊號到了嚴重干擾,“自適應……規則屏障……類似‘吞噬星辰者’的守衛AI……但更……象……”
在他的知中,前方出現了數道由純粹邏輯命題和定義構的、流的“牆壁”。它們沒有實,卻比任何合金都要堅固,任何試圖穿越的存在,都會被其強制進行“邏輯審查”,若無法過或解析,便會被直接“定義”為錯誤而抹除。
“啟……‘混沌噪聲’協議……”陳冰下令。這是基於上次對付AI守衛的經驗,由燧石-7急載的應對程式。
“歸焰”外掛單元上的幾個發口開啟,釋放出大量經過編譯的、包含無數自相矛盾資訊、無意義碎片、記憶雜波的“資訊包”。這些混的“噪聲”撞擊在邏輯屏障上,果然引起了屏障的劇烈波和短暫的解析過載。
“就是現在……衝過去!”
深紅機甲將推進功率推到極限,甚至不惜暫時過載部分結構,如同一條紅的游魚,從那因過載而出現細微裂隙的邏輯屏障中,險之又險地鑽了過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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