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徹底的、沒有任何點的黑暗。
林焰四人緩緩向出口飄去，後那片曾經充斥著翠綠芒的空間，此刻已經徹底空了。那些釋然消散的臉，那些一億兩千萬年來第一次“笑”了的記憶碎片，全部歸於虛無。
只剩下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焰沒有回頭。他知道，如果此刻回頭，看到那片空無一的黑暗，他會控制不住自己。
但他還是停下了。
因為黑暗在說話。
不是聲音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意識深的波，像溺水者最後一次出手，試圖抓住什麼。
“等……等一下……”
那聲音虛弱得幾乎不存在，像風中的殘燭，隨時會熄滅。
林焰猛地轉。
黑暗中，一個極其微弱的點正在閃爍。
那點比塵埃還小，比螢火蟲的尾還淡，彷彿隨時會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裡。但它確實在亮著，一下，一下，像一顆瀕死的心臟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那是……”麻雀眯起眼，“守？”
“不對。”紀蓉的晶右臂劇烈閃爍，在讀取那個點傳遞的資訊，“那是……守最後剩下的東西。所有艾瑟蘭人消散後，留下的……殘渣。”
“殘渣？”
“最核心的部分。”紀蓉的聲音發，“那些被消化了一億兩千萬年的痛苦，已經和它的存在本融為一了。即使那些記憶被淨化，即使那些臉可以釋然，但這個‘核心’……它已經無法被淨化了。因為它本就是痛苦本。”
點輕輕，像在回應紀蓉的話。
然後，一個聲音在他們意識深響起——
不是守那孩子般的聲音，也不是那個蒼老疲憊的聲音，而是無數聲音的疊加，無數痛苦的疊加，無數絕的疊加。每一個音節，都像用碎裂的玻璃在靈魂上劃過。
“幫……幫我……”
林焰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。
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求死的人。那些被異包圍、彈盡糧絕計程車兵，那些被染、即將異化的同伴，那些明知必死卻仍然選擇衝向敵陣的戰士——他們都曾在最後一刻，用眼神向他傳遞過同樣的資訊。
“幫我。”
“結束它。”
“讓我……死。”
林焰深吸一口氣，向那個點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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