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邦歷2198年3月20日，凌晨6時17分。
林風站在新紀元城廣場中央，周流淌著億萬。三千億人的呼喚匯聚他存在的底——方唸的模型、老周的懷錶、趙清漪的苗、林遠洲的炭筆、靜海三千人的沉默。所有這些被記住的瞬間，織了他歸來的路。
但他沒有繼續停留在這裡。
他抬起頭，目穿大氣層，穿柯伊伯帶，穿那扇半開的星門，穿先驅者領域，穿原點之門，落在那片由所有被忘文明消散前留下的“問題”構的海。
海深，有三十七個人正在等他。
其中一個人，與他脈相連。
“我要去一個地方。”林風說。他的聲音同時在三千億人意識中響起。“去見一個人。”
方念舉起模型：“林風爺爺，你要去見誰？”
林風低頭看著，眼睛裡方唸的倒影亮了起來。
“去見我的曾孫。”
他邁出一步。
這一步，從新紀元城廣場邁了原點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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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點之門，海。
林曦已經知到了那個存在。
不是看見，不是聽見，是“被認出”——彷彿有一道目從無限遠投來，穿所有，穿所有被忘的記憶，準地落在上。那道目裡沒有重量，只有溫度。被它注視的覺，不是被審視，是被找到。
“他來了。”林曦輕聲說。
石英-3的紅玻璃珠劇烈發。影的引力場第一次學會了抖。粒的無數顆粒同時朝向同一個方向。三個靈的暈從淡藍變暖金。
然後，海分開了。
不是被撕裂，是“讓開”。無數被忘文明的問題——那些沉睡了千萬年、億年的困與——自行向兩側退開，在海中讓出一條通道。通道盡頭，一個人影正在走來。
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“之間”——踩在問題和答案之間，踩在記憶和忘之間，踩在過去和未來之間。他的由編織而，每一都是一段被記住的瞬間。他的面容和三百二十七年前一模一樣，又完全不同。一樣的廓，一樣的姿態，可他眼睛裡裝著的東西，是三百二十七年的“被記住”——方念在裡面，老周在裡面，趙清漪在裡面，林遠洲在裡面，靜海三千人在裡面，索恩在裡面，鐵砧-7在裡面，曦在裡面，艾瑟蘭人在裡面。每一個記住他的人，都在他的眼睛裡。
林曦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從未見過這個人。出生時，林風已經化作星雲整整兩百八十三年。只在影像資料中見過他的樣子，在祖母林唸的講述中聽過他的聲音，在聯邦教科書裡讀過他的故事。他是歷史，是傳說，是星雲，是圖騰，是無數人仰的。
可他也是的曾祖父。
林風的兒子林星，是林曦的曾祖父。這條脈從三百二十七年前延至今，經歷過戰爭、分離、犧牲、等待，從未斷絕。林曦小時候問過祖母林念：“林風爺爺長什麼樣子？”林念每次都會指著夜空中的金星雲說：“那就是他。他在看著你。”
後來林念去世了。林曦接過了祖母留下的紅高達模型——就是此刻手中的這一臺。接過了模型，也接過了“被林風看著”的覺。每當仰星雲，都能到一種溫的注視，像有人隔著無限的距離，輕輕對說：“我在。”
現在，那個“無限的距離”消失了。
他站在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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