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破曉蒼穹:異界機神錄》第91章 林曦的決定!我願意(1)

作者:清晨下的山泉·23天前

原點之門深,那片由無數被忘者編織的原野上,觀察者的話語還在迴盪。

“二元共生的前提是融合。守門者只能有一個。你們之中,必須有一個人鬆開‘我’的邊界,讓另一個人的存在流。不是死亡——是為共同的基。”

林風沉默了。

這個沉默了三百二十七年的男人,這個面對過天災、面對過修剪者、面對過宇宙最深的虛無都不曾退的男人,此刻竟說不出話來。

不是因為恐懼。是因為他太清楚“鬆開”意味著什麼。

他鬆開過老傑克的手——那雙被熔爐燙出層層老繭的手,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自己推進安全艙,自己被輻灰燼。他鬆開過雷恩的手——那個從莽夫長為王牌駕駛員的男人,駕駛自艇衝向敵人炮口時,通訊頻道里最後傳來的不是言,而是一聲笑。他鬆開過莉亞的手——把一生的公式寫在金星的地表,最後一行不是定理,是“替我看一眼勝利”。他鬆開過艾瑪的手——那個總是喊他“林風哥”的孩,意識消散前凝聚一滴淚晶,落在蒼穹駕駛艙裡,落在他手心裡,落了三百年還沒涼。

他鬆開了那麼多次手。每一次,都是別人把自己給他,然後消失。每一次,都是他被留下,守著那些再也握不到的溫度,一個人走下去。

現在,到他為那個“留下”的人——另一個人將為了他,鬆開自己。那個人,是他脈的延續,是林星的後代,是林唸的孫,是方唸的母親。

是他的曾孫。林曦。

林風抬起頭,看向站在海另一端的那個影。

林曦和他記憶中的林星有三分像——眉眼的弧度,抿起時的倔強。但更像林念。那種明明很害怕卻偏要站得筆直的神態,那種在關鍵時刻會先把別人擋在後的本能,那種明明可以不去的門卻偏要推開的手勢。

“林曦。”林風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“你不需要——”

“我需要。”林曦打斷了他。

這是第一次打斷曾祖父說話。從小聽著他的故事長大,祖母林念每晚睡前都會指著窗外那片金星雲,說:“看,那是林風爺爺。他在守著我們。”學會拼的第一個模型不是玩,是祖母手把手教組裝的紅高達。七歲那年第一次把歪歪扭扭的模型舉向星雲,大聲喊:“林風爺爺!我今天學會拼模型了!”星雲閃了一下,像在回應。那是人生中第一個確信——“我被看見了”。

後來長大,讀了聯邦科學院,選了維度理專業,導師問為什麼選這個方向,說:“我想知道星雲那邊是什麼。”導師以為在說詩意的話。只有自己知道,是真的想知道——那個閃了一下的,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
再後來,祖母老了。林念一百三十七歲那年,躺在歸園療養院的床上,窗外是那片永不消散的金星雲。握著林曦的手,聲音已經很輕了:“你林風爺爺……他一個人太久了。他接住了所有人,可誰來接住他?”

林曦當時沒有回答。祖母在那天夜裡安詳離世,手還握著的手。守了整夜的靈,看著窗外星雲,在心裡說了一句話。

現在,要把那句話說出來。

“林風爺爺。”林曦往前走了一步。海在腳下泛起漣漪,每一圈波紋都映照著人生中的某個瞬間——七歲舉模型,十四歲對著星雲說“謝謝”,二十一歲在導師面前說出“我想知道星雲那邊是什麼”,三十七歲為聯邦最年輕的維度理學家,四十三歲在議會上為第三條道路辯護,四十七歲走進原點之門。

“祖母走的那天晚上,”說,“我問了一個問題。我問:‘如果有一天,林風爺爺需要我,我該怎麼辦?’沒有回答我。不是不想回答,是回答不了——已經說不出話了。但握住我的手,用力握了三下。”

林曦舉起自己的右手。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跡,是那年祖母握出來的。一百多年過去了,痕跡還在。不是因為皮記住了,是因為記住了。

“一下,是‘去’。”屈起食指。

“兩下,是‘別怕’。”屈起中指。

“三下——”屈起無名指,眼淚終於落下來,“是‘在’。”

整個原點之門的原野都在共振。那些被忘者的,那些等待了十億年的問題,那些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一聲呼喚,全部在同一刻發出輕微的嗡鳴。不是痛苦,是被接住的

林曦掉眼淚。不是停止哭泣,是把眼淚乾淨,好讓視線更清楚。看著林風,看著這個三百二十七歲的老人,看著他眼睛裡那些倒影——方唸的倒影,老周的倒影,趙清漪的倒影,鐵砧-7的倒影,所有被記住的人的倒影。他的眼睛裡裝了那麼多人的存在,可唯獨沒有他自己。

“你接住了老傑克,接住了雷恩,接住了莉亞,接住了艾瑪,接住了鐵砧-7,接住了曦,接住了艾瑟蘭人,接住了先驅者,接住了肅正。”林曦一個一個數,數到最後聲音已經沙啞,“你接住了所有人。你把他們的痛苦、恐懼、憾、來不及說的話,全部接進自己手裡。你怕他們冷,怕他們痛,怕他們被忘記。你把自己的存在拆億萬,每一都系在一個人上——他們活著,你就活著。他們被記住了,你就不消散。”

“可你想過沒有——誰來接住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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