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。
守護者抱著嬰兒，站在那扇明的門前。門的那一邊，是那個已經死了的宇宙——無盡的虛無，被忘的文明，從未被看見的紀念碑。門的這一邊，是核心空間，是嬰兒十億年來的囚籠，也是它唯一的庇護所。
嬰兒的頭靠在守護者的肩窩裡，溫三十七度，正常人的溫。它不再冰冷了，但它還在。守護者能覺到那種飢——不是胃的空虛，是存在的空虛。是十億年來從未被填滿的、對“被需要”的。
他不能只抱著它。他需要給它食。
不是質，不是能量，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——是“”與“希”的種子。是那個死去的宇宙從未給過它的東西，是方念種了三十年的豆苗裡蘊藏的東西，是四萬億聯邦民眾百年間所有“被記住”的瞬間凝聚而的東西。
他要把這些種子，埋進嬰兒的核心。
一
守護者在核心空間的地面上坐了下來。
嬰兒蜷在他懷裡，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。它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深金的紋在緩緩流，像星雲的旋臂，像豆苗的葉脈。它看著守護者，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——不是飢，不是絕，是好奇。
十億年來，它第一次對“存在”到好奇。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嬰兒問。它的聲音不再是意志投，而是真正的、從嚨裡發出的聲音。沙啞，生，像很久沒有使用過的樂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。
守護者低頭看著它。
“我要給你種點東西。”他說。
“種？”
“嗯。就像方念種豆苗一樣。把種子埋進土裡，澆水，曬太，等它發芽，開花。”
嬰兒歪著頭，想了想。
“我沒有土。我沒有水。我沒有太。”
“你有。”守護者說，“你就是土。你就是水。你就是太。”
嬰兒不懂，但它沒有追問。它只是安靜地躺在守護者懷裡，等待。
守護者閉上眼睛，開始從球部調取那些他收集了一路的記憶碎片——老傑克的粥，雷恩的言，莉亞的公式，艾瑪的淚晶，林唸的銅鑼燒，方唸的歪天線模型，還有那個唱歌的小孩，那塊從未被看見的紀念碑，那一聲等了億萬年的“謝謝”。
無數從他湧出，像一條條金的河流，在核心空間的地面上緩緩流淌。它們織在一起，編織一片之土壤——溫暖的、的、跳著37赫茲的土壤。
嬰兒睜大了眼睛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‘被記住’。”守護者說，“這些是所有被我記住的存在。他們活在我心裡。現在，我把他們種在你心裡。”
嬰兒的抖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我會。我會控制不住。我會把他們吃掉。”
“你不會。”守護者說，“因為這次，你不是一個人。我陪著你。方念陪著你。四萬億聯邦民眾，都陪著你。”
他把嬰兒從懷裡放下來，放在那片之土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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