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後的世界，不是世界。
是廢墟的胃。
這是沈硯星踏進門後的第一覺——腳下踩著的“地面”像某種活的腔壁，帶著溫熱和黏膩的蠕。空氣裡瀰漫著甜到發膩的香氣，但仔細聞，香氣底下是腐和鐵鏽混合的味道。
他抬頭。
沒有天空。頭頂是一片倒懸的、破碎的聖殿穹頂，無數斷裂的柱像巨大的肋骨在“腔壁”四周。那些柱子上掛滿了東西——
是音天人。
或者說，是他們殘留的軀殼。
半明的、像蟬蛻一樣空的軀殼，保持著生前的姿勢，有的祈禱，有的相擁，有的仰頭吶喊，但眼睛裡只剩下空。微弱的從這些軀殼裡一被出，匯腔壁深，維持著某種緩慢的心跳般的脈。
“歡迎來到……飼槽。”
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沈硯星猛地轉頭。
靈汐月靠著最近的一柱子站著。不，不是站著，是“掛”著——的左從膝蓋以下已經虛化，變和周圍軀殼一樣的半明狀態，正被腔壁延出的鬚纏繞著，取流。
但的眼睛是亮的。
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沈硯星衝過去，想斬斷那些鬚。
“別！”靈汐月喝止，“一，警報就響了。它還在沉睡進食期，別吵醒它。”
沈硯星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著虛化的，看著那些緩慢但持續的流被走，覺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了。
“它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靈汐月指向腔壁深。
沈硯星順著看去——在無數軀殼和柱環繞的中心，有一個巨大的、緩慢鼓的“囊泡”。囊泡半明，能看見裡面堆積著……東西。
是記憶。
象化的記憶碎片:人初吻的瞬間，母親懷抱嬰兒的溫暖，朋友並肩作戰的信任，還有無數細碎的、平凡的幸福時刻。
但這些記憶正在被消化。像食在胃酸裡一樣，慢慢融化，變渾濁的能量流，然後被囊泡壁吸收。
“我們它‘熵祖’，但那是抬舉它了。”靈汐月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，“它本質上……是一種飢。一種寄生在宇宙規則裡的、永遠填不飽的飢。”
頓了頓:“萬年前，三界初建，網路第一次大規模互聯時，它醒了。發現吸食智慧生的能量——尤其是——能讓它長，能讓它從一種無意識的規則寄生蟲，變……有意識的神。”
“所以姻緣系統……”沈硯星明白了。
“是它的自助餐流水線。”靈汐月慘笑，“系統自撮合最濃烈的聯結，然後在巔峰時取能量，輸送給它。音天作為系統最初的設計者和維護者，最早發現了這個秘。”
看向周圍那些懸掛的軀殼，眼神悲愴:“但我們發現時，它已經和系統深度繫結。強行剝離，等於摧毀三界的基——所有智慧生命會變缺失的空殼，文明會崩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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