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邊的篝火噼啪作響。
冷盯著攤在泥地上的那捲東西，手指都在發抖。那不是皮，也不是絹帛——手冰涼如玉石，卻得能捲起，表面流著暗銀的澤，像是把一片夜空裁了下來。
“這是……”風鈴湊過來，手裡的枯枝撥了撥火堆。
“從井底石匣裡挖出來的。”冷嚥了口唾沫，“井壁塌了一半，這玩意兒卡在裂裡，裹著三層油布。”
林黯蹲到對面，手想，卻又停住。他頸後的碎月印記發燙，像在提醒什麼。
三人圍著火堆，冷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將那捲東西展開。
第一眼，失。
麻麻全是看不懂的符號，像蝌蚪，又像星辰散落的軌跡，毫無規律可言。風鈴皺眉：“天書？”
“等等。”林黯突然按住畫卷邊緣，“看反。”
他把畫卷側了側。篝火的斜斜掠過表面，奇異的事發生了——那些蝌蚪般的符號突然浮起一層極淡的金暈，符號之間竟有細如髮的連線浮現，構一幅……
“星圖。”冷口而出。
不是普通的星圖。那些連線在緩慢流，像活的一樣，隨著火角度的變化，圖案也在變化。林黯猛地抬頭看天——今夜烏雲佈，無星無月。
但畫卷上的星在自行移。
“這是態的。”風鈴聲音發，“記錄的不是某個時刻的星空，是……一段軌跡。你們看這裡——”
指向畫卷右上角一片集的符號群。符號排列漩渦狀，中心有一個特別複雜的印記，林黯只看一眼就覺頭暈目眩。
冷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本油紙包著的小冊子，飛快翻頁。那是他從璇璣學院藏書閣抄的《古天象錄》，紙張泛黃，邊角都磨破了。
“找到了！”他手指在一行小字上，“‘星移斗轉，其軌有常；若逢序，必藏玄機’。下面這個註釋……這是已經失傳的‘時序星紋’，不是記錄星星在哪裡，是記錄它們怎麼、為什麼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畫卷上的金連線突然劇烈閃爍！
三人同時後撤，林黯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刀。但那閃沒有攻擊，反而從畫卷上投出一片虛影，懸浮在篝火上方。
虛影裡出現了人影。
是個穿著古舊長袍的老者，背對著他們，仰頭著天空。天空是紅的，有三殘月懸在不同高度，星辰的位置全了，有些在倒著走。
老者抬手在空中划著什麼，指尖留下銀白的痕——那些痕的軌跡，和畫卷上的符號一模一樣。
“他在推演。”風鈴喃喃道。
畫面一轉，老者面前出現了另一群人。裝束各異，有的披甲，有的著袍，但個個氣息恐怖，只是虛影都能到威。他們在激烈爭論，手勢紛地指向天空。
林黯死死盯著其中一個人影——那人腰間掛著一串鈴鐺，樣式和風鈴手腕上那對殘破的銅鈴極其相似。
爭吵突然停止。
所有人同時看向天空深。畫面劇烈震，彷彿記錄者也在抖。深空中裂開了一道黑的隙，不是裂，是某種“不存在”的東西侵了這片天空。星辰一顆接一顆熄滅，不是被遮蔽，是徹底消失，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。
老者轉，終於出正臉——滿臉壑般的皺紋，但雙眼明亮如年。他張開，說了句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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