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二十年正月十五，長安城外燈火如晝，街巷人聲鼎沸。
年節的歡騰在此夜推向高，滿城盡是笙歌笑語。
可渭水畔的辦船塢，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工坊凝重的氣氛。
十丈長的榆木桌案上，鋪滿了新舊錯的圖紙。
左側是已經泛黃的凰級戰列艦原始圖紙——長三十八丈，寬七丈五尺，三層貫通式炮甲板的線條剛勁有力。
右側則是剛剛起筆的新艦草圖，許多地方還空著，只有幾條試探的廓線。
將作大匠公孫冶站在桌前，手裡炭筆懸在半空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這位主持過大明宮修建的巨匠，此刻眉頭擰了結。
他旁是參與凰級戰艦的設計者、工部船政司主事周木匠，這位老匠人盯著圖紙，不住地搖頭。
“四十八丈……還要包鐵甲……”
周木匠的手指在圖紙上比劃，
“孫大匠，不是下潑冷水。凰級三十八丈的船，龍骨就用了一三十丈的鐵力木，還是從嶺南深山尋了半年才找到的。四十八丈的龍骨，要去哪裡找？就算找到了，這麼長的木頭，怎麼運？怎麼安裝？”
李默和石磊剛走進工坊，正好聽到這番話。
“周主事說得對，所以我們要換個思路。”
李默走到桌前，拿起另一支炭筆，
“不是找一四十八丈的龍骨，而是分段製作，拼接型。”
他在圖紙上畫出一條分段的虛線：
“十二段，每段四丈。介面不做簡單的榫卯，而是用海神鋼鍛造的連線構件——這是石磊從上古圖紙中解讀出的‘應力分散結構’，能將載荷均勻傳導到整個龍骨。”
公孫冶眼睛一亮：
“分段拼接……就像建大殿時的樑架？”
“這需要更。”石磊從懷中取出那捲泛著澤的藍圖紙，小心鋪開在桌上。
圖紙展開的瞬間，工坊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。
圖上繪製的船舶結構，線條流暢得彷彿活，許多構件的形狀和連線方式，是他們從未見過的。
“這是上古‘巡天級’戰艦的基礎構型。”
石磊指著圖紙說明，
“全長五十丈，採用混合龍骨結構——主承力部分用‘星紋沉木’，關鍵節點嵌‘海淵鋼’。我們的海神鋼，效能接近圖紙中記載的‘海淵鋼’。”
周木匠湊近細看，手指抖著過圖紙上的線條：
“這弧度……這曲率……原來船底可以做這樣！凰級的船底還是太直、太寬了，破浪時阻力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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