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,並非來自萬法凋零之深那亙古不變的冷,而是源於骨髓,源於靈魂深最本能的戰慄。李長生站在原地,覺四肢百骸都僵住了,彷彿在瞬間凝固,唯有手中那枚星核碎片,傳來一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溫熱,像是一顆剛剛開始搏的心臟,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。
他闖禍了。
這四個字如同喪鐘,在他腦海中反覆轟鳴,震得他神識渙散。
白礫消失了。不是死亡,不是遁走,而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被另一個佔據了軀殼的意志,如同拭塵埃般從這片空間裡“抹去”。他甚至連那意志究竟是什麼都未能窺見一斑,只聽到那令人不安的、帶著一嘲弄與憐憫的餘音,依舊在耳廓盤旋,與廢墟的死寂形令人發瘋的對比。
他的目艱難地從白礫消失的那片空地移開,落在地上那“腦核”的殘骸上。那曾經蘊藏著不祥力量、試圖汙染星核碎片的晶,此刻已徹底化為一片黯淡的、如同燃燒過的灰燼般的質,再無半點能量波。它完了它的使命?不,更像是它在的核心,那個真正的“意志”,已經完了轉移或……甦醒。
最後,他的視線定格在自己攤開的掌心。
那枚星核碎片,原本只是安靜地散發著純淨的星辰之力,此刻,它的芒斂了許多,但部卻彷彿多了一些東西。不再是純粹的星輝,而是流著一些極細微、極黯淡的暗線,它們糾纏在星核部,如同活般緩緩蠕。它從“腦核”中帶回了某種東西?李長生心中一沉。不是他主汲取,而是在那場短暫的、激烈的對抗與最終的詭異消散過程中,這東西如同寄生蟲,或者說,如同一個被釋放的“標記”,主依附、潛藏了進來。
它是什麼?是那個佔據白礫的意志留下的後手?還是“腦核”破碎後,其核心本質被星核碎片本能地捕獲、封印?
無論哪一種,都絕非好事。
“釋放……加速……”李長生喃喃自語,回想著那消散前的話語。他釋放了什麼?加速了什麼?
答案,似乎就在這萬法凋零之的深。
幾乎就在他念頭轉的瞬間——
“嗚——!”
一聲低沉、悠長,彷彿來自遠古洪荒,穿了無盡時空壁壘的號角聲,毫無預兆地響徹了整個深淵!這聲音並非過空氣傳播,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,作用於這片空間本的法則結構。李長生只覺得神魂劇震,運轉的靈力瞬間變得滯,周遭那本就稀薄無比的天地元氣,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徹底空!
凋零之,真正的“”聲,響起了。
隨其後的,是無數細碎、集,卻又充滿惡意與貪婪的“甦醒”聲。
“咔嚓……窸窣……嗬……”
並非來自一個方向,而是來自四面八方,來自腳下冰冷的大地深,來自頭頂扭曲的巖壁影中,來自前方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裡。一道道或強或弱,但都充滿了古老、混、瘋狂意味的意志,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古,被那一聲“”響與之前“腦核”破碎引發的波所驚醒,緩緩睜開了它們無形的“眼睛”。
視線,千上萬道冰冷的、審視的、充滿惡意的視線,穿了空間的阻隔,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李長生的上。
他覺自己像是一隻誤了掠食者巢的,暴在無數飢的目之下。
風暴。真正的風暴,開始了。
而他,正是這場風暴最初,也是最顯眼的中心。
“不能留在這裡!”強烈的求生瞬間衝散了部分的僵直與寒意。李長生猛地一咬舌尖,劇痛讓他神識清明瞭一,幾乎是想也不想,形化作一道流,並非向著來路,而是向著深淵更深,那傳說中“門”可能存在的地帶疾馳而去!
來路已斷?或許。但更重要的,他必須知道,自己到底釋放了什麼,加速了什麼!白礫是否還有救?這枚變得詭異的星核碎片又該如何理?答案,只能在前方尋找。
他的速度極快,將“驚鴻步”施展到了極致,形在嶙峋的怪石與扭曲的廢墟殘骸間閃爍,留下道道殘影。
然而,甦醒的存在們,顯然不願放任這個“變數”,這個攜帶著某種讓它們又忌憚氣息的“容”離開。
“嘶!”
一道漆黑的影,如同粘稠的,從他側方的巖壁中滲出,瞬間凝聚一隻利爪,抓向他的咽。那利爪上繚繞著濃郁的腐朽氣息,所過之,連空間都發出“滋滋”的侵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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