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黯淡,如同風中殘燭,在狂暴混的能量流與深沉無邊的黑暗夾中,艱難穿行。
李長生幾乎覺不到自己的了。劇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骨髓、侵蝕靈魂的冰冷與虛弱。每一次催那幾乎枯竭的靈力,都像是在燃燒最後一點生命本源。護神玉口,那層溫潤的暈只剩下薄薄一層,勉強隔絕著外界無所不在的凋零侵蝕與混能量的餘波,但裂紋佈的玉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。星核碎片在掌心傳來時斷時續的溫熱,芒微弱,卻依舊頑強地指引著方向,在流中尋找著那稍縱即逝的薄弱裂隙。
他全部的意志,都集中在兩件事上:抱懷中冰冷輕的,以及,向前。
向前,逃離那暗紅之“眼”的輻範圍,逃離那些古老意志的直接鎖定。
後,毀滅的轟鳴與憤怒的嘶吼並未停歇,反而愈演愈烈。幾道恐怖的氣息在“門”附近激烈撞、糾纏,顯然李長生的逃和契約的達,徹底激怒了“凋零之主”的影,也引起了那些古老存在之間更復雜的博弈。但這暫時為他爭取到了一線生機——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彼此牽制住了。
他闖的這片裂隙地帶,是方才幾力量對轟後造的空間結構最不穩定的區域。如同破碎鏡子後的迷宮,充滿了隨生隨滅的空間裂、扭曲的力場以及能量淤積的陷阱。尋常修士踏此地,瞬息間就會被撕碎或放逐到未知虛空。
李長生憑藉星核碎片對空間能量的微弱應,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求生直覺,在刀尖上跳舞。他避過一道無聲無息吞噬線的空間罅隙,險之又險地過一片能將質分解基礎粒子的扭曲力場邊緣,好不容易聚起的一靈力再次耗散,嚨裡湧上更多腥甜。
懷中的白礫發出一聲極輕微的,不自覺地蜷了一下。李長生低頭看去,依舊昏迷,長長的睫不住,臉蒼白如紙,眉心卻有一縷極其黯淡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紋路,如同活般微微扭。的衝突並未平息,只是暫時被護神玉與星核碎片聯合形的微弱屏障制了下去。屬於“凋零之主”的侵蝕,如同附骨之蛆,並未除。
必須儘快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,檢查的狀況,也理自己瀕臨崩潰的和靈魂上那幾道冰冷的“契約”烙印。
又不知在危機四伏的裂隙中穿梭了多久,久到李長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模糊、渙散,僅憑一執念在支撐時,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同。
那不是能量流的閃,也不是深淵魔的眼眸,而是一小片相對穩定、呈現出灰白的岩石壁壘。壁壘上,有一個天然形的、僅容兩三人過的狹小口,口邊緣,似乎曾被某種力量長期沖刷。最重要的是,口附近的空間波異常平穩,幾乎沒有紊的能量流。
像是一個被忘的、位於風暴眼中的小小避風港。
李長生神一振,榨取出最後一點力氣,控著黯淡的流,歪歪斜斜地朝著那口撞去。
“噗通!”
兩人摔落在口冰涼堅的岩石地面上。李長生眼前一黑,險些直接昏死過去。他強忍著眩暈和全散架般的痛苦,第一時間將白礫輕輕放平,檢查的呼吸和脈搏。
呼吸微弱但還算均勻,脈搏雖,卻仍在跳。只是的靈力幾乎應不到,氣若游,眉心那暗紅紋路在灰白岩石的映襯下,顯得格外刺眼。
暫時沒有生命危險,但狀態極其糟糕。
李長生稍微鬆了口氣,這才癱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息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火燒火燎的痛。他艱難地環顧四周。
這裡似乎是一個被棄的、小型的前哨或避難所蹟。空間不大,約莫十丈見方,呈不規則的橢圓形。灰白的岩石牆壁上,依稀能看到一些早已模糊的刻痕,風格與之前見到的“巡天號”殘骸有幾分相似,但更加獷古老。角落裡散落著一些徹底風化的、不知名材質的碎片,以及一靠著牆壁、早已化作枯骨、連骨骼都呈現出灰白石化狀態的骸。骸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,頭顱低垂,前的塵埃中,似乎掩埋著什麼東西。
空氣乾燥冰冷,帶著一塵封萬古的死寂。但詭異的是,這裡竟然沒有那種無所不在的凋零侵蝕,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量,將外面的混與惡意隔絕了大半。
李長生心中微,這或許正是此地能保持相對穩定的原因。他掙扎著坐起,先檢查自。
視之下,況慘不忍睹。經脈破損淤塞,丹田氣海黯淡無,道基之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更是千瘡百孔,多骨骼出現裂痕,臟腑創嚴重。最麻煩的是神魂,不僅消耗過度,黯淡無,更是在識海深,清晰地烙印著三道冰冷的、非實的“鎖鏈”虛影。
這就是他與那三道古老意志達的“契約”烙印。
它們如同毒蛇,盤踞在他的靈魂本源附近,散發著截然不同卻都令人心悸的氣息:一道充滿了暴與混,一道是純粹的冰冷與死寂,還有一道,則帶著一種鏽蝕、衰敗的詭異質。
李長生嘗試用神識其中一道,立刻到一冰冷刺骨的警告意念傳來,同時,那烙印微微發亮,傳來一晦的資訊碎片——不是語言,更像是一種強制的“約定”迴響。
他大致明白了。
這三道烙印,代表著他與那三個出手“幫忙”的古老存在締結的臨時契約。契約的容核心,便是他逃亡前以意念宣告的那些:他以自和星核碎片(火種)為介和“抵押”,換取對方協助斬斷枷鎖、開啟通道。作為代價(或者說,對方接契約的條件),他必須完三件事,或者說,滿足三個存在的某種訴求,否則,契約的反噬將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與星核碎片,後果不堪設想。
而這三個訴求,他此刻只能模糊知到方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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