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落,無止境的墜落。
意識被黑暗與失重徹底吞沒,李長生覺自己像一粒被投無底深淵的塵埃,向著無法預測的終末不斷下墜。靈魂焚燒後的極致虛弱如同冰冷的水包裹著他,別說調力量,連維持最基本的“存在”知都變得異常艱難。他只能模糊地覺到自己與白礫似乎還在一起,被某種極其稀薄的力量(或許是雙戒最後的餘韻)維繫著,共同墜向那未知的黑暗。
沒有時間,沒有方向,只有不斷加速的、令人窒息的墜落本。彷彿要墜穿世界的底層,墜連“虛無”都不存在的絕對“無”之中。
就在他殘存的意識都快要被這永恆的下墜磨滅、徹底歸於沉寂時——
“咚!”
一聲沉悶的、彷彿隔著厚重棉被傳來的撞擊,過那維繫著他與白礫的稀薄力量場,傳遞到了他近乎麻木的知中。
墜落……停止了?
接著,是更加清晰、更加集的撞擊和翻滾。他們似乎落在了一個有“實”的、並不平坦的斜坡或通道上,正沿著某個傾斜的角度,不控制地向下翻滾、落!
劇烈的撞帶來遲來的痛楚,讓李長生幾近渙散的意識被強行刺激得清醒了一瞬。他本能地想要蜷,護住懷中的白礫,卻發現自己連一手指都做不到,只能被地承著撞擊。
翻滾持續了不知多久,伴隨著碎石滾落、堅刮的聲響,最終,他們像是被丟擲了某個狹窄的通道,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對平整、卻冰冷堅的地面上。
一切靜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不同於“墟燼之地”那帶有法則重量的死寂,也不同於“初誕之所”那絕對同化的灰白死寂。這裡的死寂,更像是……某種龐大存在長久沉眠後,留下來的、空曠而冰冷的寂靜。
李長生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覺自己的意識如同一盤散沙,正在緩慢地流失、消散。傳來的疼痛早已麻木,只剩下一種深骨髓、靈魂的空虛與冰冷。焚燬契約烙印帶來的靈魂創傷,此刻才真正顯現出其可怕的後症——他的神魂基嚴重損,如同佈滿裂痕的琉璃盞,生命力與意識正從這些裂痕中不斷流逝。
他會死。很快就會徹底消散。
這個認知異常清晰,卻無法激起他心中任何波瀾,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憊。或許,就這樣結束,也不錯?至,契約的枷鎖沒了,白礫……白礫……
白礫!
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電流,刺穿了他意識的麻木。在哪?怎麼樣了?
他拼命凝聚起即將徹底潰散的意識,如同在暴風雨中試圖睜開被海水糊住的眼睛,艱難地轉脖頸,用模糊的視線搜尋。
側不遠,一個纖細的影靜靜蜷在地上,正是白礫。依舊昏迷著,但讓李長生心頭一的是,眉心那被“時琥珀”和新生“隔絕層”覆蓋的暗紅紋路,此刻正散發出一種極其不穩定的、明滅不定的暗紅芒!周圍的混沌灰封印芒則顯得異常黯淡、稀薄,彷彿隨時會被那暗紅徹底衝破!
是因為剛才劇烈的墜落和撞擊?還是因為離了“初誕之所”那種特殊的制環境?亦或是……他焚燬契約烙印時發的靈魂衝擊,影響到了這脆弱的平衡?
不管原因是什麼,白礫的“終焉之種”,顯然再次變得活躍起來,正在瘋狂衝擊那搖搖墜的封印!
而他,卻已無力阻止,甚至無法靠近。
絕,如同最沉重的鐵鏽,覆蓋了他最後的意識。
就在他意識之即將徹底熄滅,只能眼睜睜“看”著那暗紅芒越來越盛,幾乎要吞噬白礫整個臉龐時——
異變,再次發生。
但這一次的源頭,並非白礫,也非李長生。
而是……他們所的這片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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