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獨,是一種可以被量度的東西。
當李長生獨自漂流在“靜滯帶”的無盡虛空中,以古銅微的形態,穿梭於黑暗與死寂之間時,他開始理解孤獨的理意義——它是距離的函式。距離灰燼和白礫越遠,那過灰晶維繫的“連線線”就越細、越淡,孤獨就越濃、越重。
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穿越了多個空間褶皺,躲避了多次獵手的掃描餘波。每一次規避都是一場與死亡肩而過的賭博——他的能量儲備不足以支撐高速機,唯一的優勢是那粒灰晶散發的、“調和源點”特有的氣息。那氣息能讓低等的“飢”殘骸本能退避,但對獵手那種高度秩序化的探測系統,效果幾何,他心中無數。
所幸,獵手似乎將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“靜滯帶”深那些更“活躍”的目標上——比如偶爾躁的“歸墟之核”,比如某些仍在運轉的古老信標殘骸。對於他這樣一粒孤零零的、極其微弱的古銅點,獵手的掃描往往只是輕輕掠過,便將其歸類為“無害背景噪聲”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。
在穿越第三空間褶皺時,他遭遇了時間畸變。
那是一片看起來與其他虛空無異的區域,但當他進的瞬間,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——遠一顆黯淡恆星的閃爍,突然變得如同凝固;他自己的意識運轉,則彷彿被灌了粘稠的瀝青,每一個念頭的產生都需要耗費之前十倍的時間。
他困在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裡。
無法前進,無法後退,甚至連思考都變得極其艱難。周圍的空間開始緩慢扭曲,如同一張被無形之手皺的紙張,要將他的微徹底困死在時間的夾中。
就在這生死關頭,他核心中的灰晶猛然閃爍,釋放出一極其微弱的、與“調和源點”同頻的時間穩定波。那波擴散開來,如同投粘稠的清水,暫時緩解了周圍的異常。李長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視窗,拼盡全力向前衝刺——
“啵!”
如同穿一層無形的薄。他衝出了時間畸變區,回頭去,那片區域依舊平靜地懸浮在虛空中,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灰晶在他核心中微微發燙,傳遞來一極其微弱的、屬於灰燼的關切。
它還在。那連線,還在。
李長生靜靜地凝視著遠方那片朦朧而神秘的灰雲,彷彿它蘊含著無盡的秘和力量。他深吸一口氣,集中神,將一微弱但堅定的意念投向了那個無法及的目標。
這意念穿越時空,如同一道細微的芒,悄然融到灰雲中。雖然距離如此之遠,但李長生堅信對方一定能夠到自己傳達的資訊——我沒事。
完這個簡單的作後,李長生並沒有停下腳步。他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,繼續朝著前方邁進。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,似乎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。
然而,李長生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冷靜與堅毅。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和挑戰,他都不會輕易放棄。因為在他心中,有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,燃燒著對未知探索的。
……
不知又過了多久——在時間畸變區之後,他對時間的知已經徹底混——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。
不再是虛無,不再是死寂。
而是一片破碎的星辰。
無數大小不一的星殘骸,如同被巨人隨手拋灑的碎石,懸浮在一片廣袤的虛空中。有完整的行星外殼,部早已空;有巨大的恆星殘骸,其核心早已冷卻,只餘黯淡的紅;更有無數戰艦、空間站的碎片,麻麻,層層疊疊,形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太空墳場。
而在這些殘骸的最深,約可見一個巨大的、不規則的空間裂隙,如同被撕裂的傷口,橫亙在虛空之中。裂隙邊緣,偶爾有銀白的能量閃電竄出,將周圍的殘骸瞬間汽化。
“裂隙星域”。
資訊畫面中標註的座標,就是這裡。
而那些呼喚的訊號——李長生將知擴充套件到極限,在無數殘骸的干擾中,努力搜尋。
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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