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科學院，如同一座沉睡的巨。
巨大的白建築群在月下泛著清冷的澤，無數窗戶黑的，如同無數只閉上的眼睛。只有最高層的那幾扇窗，還亮著微弱的燈——那是首席專家林遠山的辦公室，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。
葉凌霜站在科學院大門前，獨眼凝視著那幾扇亮著燈的窗戶，一不。夜風吹起額前的碎髮，出那道從眉骨斜拉到顴骨的猙獰傷疤。的制服有些褶皺，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，但那雙——那隻獨眼——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。
李長生懸浮在旁，古銅的微在這片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安靜。他能“覺”到葉凌霜心的風暴——那風暴中有憤怒，有痛苦，有不甘，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。恐懼的不是林遠山可能的反撲，而是即將揭開的真相本。
如果林遠山真的是應，那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老柯的犧牲，可能從一開始就被算計；意味著他們所有的信任，都是一場笑話；意味著在這片星空中，他們唯一能依靠的，只有彼此。
“走吧。”葉凌霜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卻平靜。邁開步伐，向著那扇閉的大門走去。
李長生沒有回應，只是默默地跟在後。
科學院部的走廊，比外面更加寂靜。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盪，如同某種不祥的鼓點。偶爾有值班的研究員經過，看到葉凌霜時，都會微微一愣，隨即側讓路——那獨眼指揮的名聲，在這七天裡，已經傳遍了整個首都星。
電梯無聲地上升。數字在跳：10、20、30、40……最終在48層停下。
電梯門開啟，是一條更加狹窄的走廊。走廊盡頭，有一扇半掩的門，門中出昏黃的燈。
葉凌霜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向前。李長生隨其後。
在門前，停頓了一瞬。然後，手，推開了那扇門。
……
林遠山的辦公室，比他們想象的要簡樸得多。
沒有想象中的豪華陳設，沒有那些象徵權力與地位的藝品，只有滿牆的書架、堆滿資料的書桌、以及幾盆枯萎的綠植。唯一的裝飾，是牆上掛著的一幅全息照片——那是第七遠征艦隊出發前的合影，與葉凌霜住所裡的那張一模一樣。
而照片下方，林遠山正坐在一把舊藤椅上，背對著他們，凝視著窗外那片星稀疏的夜空。
他的背影，蒼老而孤獨。肩膀微微佝僂，白髮在燈下泛著銀的澤。聽到開門聲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用一種平靜得近乎空的聲音說：
“你來了。比我想象的要快。”
葉凌霜的腳步微微一頓。盯著那個背影，獨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。那聲音，聽過無數次——在艦隊出發前的員會上，在歸來後的問中，在老柯犧牲後的葬禮上。每一次都是那樣溫和、那樣慈祥、那樣讓人到安心。
但現在，那聲音聽起來，卻如此陌生。
“林院士。”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難以察覺的抖，“你應該知道我來幹什麼。”
林遠山沉默了片刻。然後，他緩緩站起，轉過來。
當他的面容映眼簾時，葉凌霜的瞳孔，驟然收。
那是一張悉的臉——溫和的五，銀白的頭髮，深邃的眼神，角帶著那標誌的、慈祥的微笑。但那雙眼睛深，卻有什麼東西，已經徹底變了。
不再是智慧的芒，不再是慈的溫暖。而是一種……空。一種如同凝視深淵般的、無法言喻的虛無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遠山輕聲說，聲音依舊溫和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，“你是來抓我的。不，你是來看看，我還是不是我。”
葉凌霜的手，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配槍。的獨眼死死盯著那張臉，試圖從中找到一悉的痕跡。
“你是……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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