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學院的走廊，比想象中更加寂靜。
不是那種因無人而生的空曠死寂，而是某種更加微妙的、彷彿連空氣都在屏住呼吸的凝重。李長生懸浮在葉凌霜後半步的位置，古銅的微穿過走廊兩側那些巨大的明觀察窗，在那些沉睡的實驗儀上投下淡淡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倒影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深淵邊緣行走。
林遠山的辦公室，位於科學院最深的“特殊研究區”。這裡原本是為了研究“靜滯帶”樣本而專門建造的隔離區域，擁有整個首都星最高等級的防護與監控系統。但當葉凌霜和李長生穿過最後一道安檢門時，他們發現——這裡的監控系統，全部離線了。
不是故障，不是維護，而是被某種許可權更高的人，手關閉的。
葉凌霜的獨眼微微眯起，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。那配槍是三天前特意從軍械庫領取的，充能飽和，隨時可以擊發。
【他在等我們。】李長生的意念輕輕傳的意識，【而且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。】
葉凌霜沒有回應。只是繼續向前，步伐穩定而緩慢，如同走向獵的獵人——又或者，如同走向陷阱的獵。
走廊盡頭，是一扇巨大的、半明的合金門。門上沒有標識，只有一個極其簡樸的、手寫的銘牌：
“林遠山——首席研究”
葉凌霜在門前停下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抬手，按在了門旁的通訊上。
“林院士，我是葉凌霜。”
沉默。長達五秒的沉默。
然後，門，緩緩打開了。
門後，是一間寬敞卻極其簡樸的辦公室。靠牆的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古老的資料儲存晶，每一顆上都著詳細的標籤。辦公桌上攤開著幾份紙質檔案——在守護著文明，紙質檔案早已為“絕”的代名詞，因為那無法被駭客侵，無法被遠端竊取。而辦公桌後，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，正坐在那裡，靜靜地凝視著他們。
林遠山。
七十一歲，守護者文明最權威的“靜滯帶”研究專家，第七遠征艦隊的首席科學顧問，老柯的恩師，那個在老柯犧牲後抱著痛哭的老人。
此刻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。那雙曾經溫和睿智的眼睛，此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倒映著葉凌霜的影，以及後那團古銅的微。
“葉指揮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，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，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葉凌霜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。的獨眼盯著林遠山，右手依然按在配槍上。
“你知道我會來？”
林遠山微微點了點頭，手示意辦公桌對面的椅子：“請坐。還有那位……李先生，也請進。門可以關上。”
葉凌霜猶豫了一瞬，然後邁步走進辦公室。李長生隨其後，古銅的微在室的人工日下顯得格外安靜。
門，在他們後無聲地關閉。
林遠山看著他們，角揚起一極淡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。那弧度中，有苦，有釋然，也有一……葉凌霜無法解讀的複雜。
“你們發現了我的腦電波異常。”他說，不是在提問，而是在陳述，“以葉指揮的格，一定會親自來問個清楚。不會派人抓我，不會暗中調查，只會……面對面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葉凌霜臉上，那古井般的眼中，終於泛起一漣漪：
“老柯那孩子，跟你的格一模一樣。從不拐彎抹角，從不畏懼強權，只會直直地衝向真相，哪怕那真相是一把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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