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凌霜的獨眼猛地睜大：“別無選擇？你有什麼別無選擇？你是科學院的院士，是守護者文明最尊敬的人之一！你有什麼別無選擇？！”
林遠山苦笑了一下。那笑容，淒涼得令人心碎。
“你知道二十年前，我的兒去了哪裡嗎？”
葉凌霜一怔。林遠山的兒？約聽說過，林遠山曾有一個兒，但二十年前在一次意外中失蹤了，至今生死不明。
“去了‘靜滯帶’。”林遠山的聲音變得空，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，“是第七遠征艦隊的第一批員。那一次任務，全軍覆沒。所有人都以為死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極其複雜的緒：
“但我知道還活著。因為三年後，我收到了的訊息。”
葉凌霜的瞳孔微微收：“什麼訊息？”
林遠山抬起手，在空中輕輕一揮。實驗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，顯示出一段極其模糊的、斷斷續續的影像。
影像中，是一個年輕子的面孔。的臉上佈滿傷痕，眼神空，抖著，斷斷續續地重複著同一句話：
“爸……救我……它們……在我腦子裡……爸……救我……”
影像只持續了不到十秒，便徹底中斷。
葉凌霜盯著那消失的影像，久久無法言語。
“監察者抓了。”林遠山的聲音如同從牙中出，“但它們沒有殺。它們把變了……一個‘樣本’。一個用來研究人類意識的‘樣本’。它們用來威脅我，讓我為它們提供報。如果我拒絕，它們就會……徹底抹去的意識，讓變一行走。”
他抬起頭，獨眼——不，他的雙眼——凝視著葉凌霜。那眼中，有淚，有痛，有愧疚，但也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：
“二十年。二十年了，我一直在等。等一個機會，能把救出來。我等了二十年，等到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惡毒的命令，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罪孽。老柯，第七遠征艦隊，母港的突襲……每一件事，我都知道。每一件事，我都是幫兇。”
他的聲音開始抖：
“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？最可笑的是，我做了這麼多，它們還是沒有放。它們說，‘時候未到’。它們說，‘再等等’。它們說，‘你還可以做更多’。”
他站起，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，差點摔倒。葉凌霜下意識地想去扶，但手到一半，又僵住了。
林遠山沒有在意。他只是抬起頭，看著葉凌霜，那眼中，有淚，有痛，有愧疚，但也有一極其微弱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希：
“你來了。我就知道，你一定會來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彷彿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：
“所有的證據，都在我後的加終端裡。通訊記錄，傳輸的資料，們讓我做的每一件事……全部都在那裡。你可以用它們，找到那個真正藏在你們之中的應。”
葉凌霜的獨眼猛然睜大：“真正……的應？”
林遠山苦笑：“你以為我是唯一的一個？不，我只是一個……幌子。一個用來吸引你們注意力的幌子。真正的那個人，比我藏得更深，許可權更高，也比我更……罪該萬死。”
他轉過，走向後那臺巨大的加終端。他的手指在作面板上飛快跳，一連串複雜的指令被輸。
然後，他停住了。
他的手，懸在最後一個確認鍵上方，久久沒有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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