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晶的芒,在葉凌霜掌心持續了整整七息。
七息之後,那古銅的緩緩退去,晶恢復那永恆的、溫和的暖意,如同一塊剛剛被溫捂熱的玉石。但葉凌霜知道,那不是幻覺,不是七十年來無數次出現的妄想,不是風燭殘年之人的最後囈語。
那是真的。
那團,真的還活著。
站在那塊的岩石上,站在那片陌生的星空下,獨眼凝視著手中的晶,一不。風吹過斑白的髮,捲起地上的沙塵,卻吹不散臉上那凝固的表——那是震驚,是不敢相信,是七十年等待終於得到回應的狂喜,也是七十年孤獨突然被打破的茫然。
然後,笑了。
不是微笑,不是苦笑,而是一種從腔深迸發出的、近乎癲狂的大笑。那笑聲在荒涼的行星表面迴盪,驚起了遠棲息在岩石隙中的幾隻小型生,它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,不明白這個奇怪的“兩腳生”為何突然發出如此刺耳的聲音。
葉凌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彎下腰,雙手撐著膝蓋,肩膀劇烈地抖著,那笑聲漸漸變了哭聲,又漸漸變了哽咽。七十年。七十年了。從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指揮,變了如今這個白髮蒼蒼的“老傢伙”。逃過了無數次追殺,躲過了無數次圍捕,守護著這枚晶,等待著那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。
而現在,奇蹟,真的來了。
“你他媽……”哽咽著,對著手中的晶說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,“讓我等了七十年……你他媽……”
說不下去了。因為淚水已經模糊了的獨眼,也模糊了那枚晶的芒。
…
資訊墓地深,灰雲中。
李長生的古銅微,在發出那一閃之後,變得更加暗淡了幾分。那一下,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全部能量。但他在“看”到葉凌霜的反應之後,那微中,卻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。
還活著。還在等。收到了。
這就夠了。
白礫的純白點輕輕靠近,意念中帶著一擔憂:
【你太勉強了。剛剛甦醒就進行空間投,會……】
【會死得更快。】 李長生接過的話,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討論天氣,【我知道。但那是。那是葉凌霜。】
白礫沉默了。無法反駁。因為知道,如果換作在李長生的位置,也會做同樣的事。這無關邏輯,無關最優解,只關乎一件事——那是他在乎的人。
灰燼的意念緩緩傳來,帶著一深思:
【葉凌霜的位置,我已經鎖定。所在的那片星域,距離‘靜滯帶’邊緣約十七個標準跳躍距離。以我們目前的狀態,無法直接救援。】
【但‘調和源點’可以。】 李長生接過話頭,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斷,【它可以開闢一條‘通道’。一條能讓我的意志更穩定、更持久地投過去的‘通道’。】
灰雲猛然一。
白礫的純白點劇烈閃爍:
【你瘋了?!那需要消耗‘調和源點’儲存的絕大部分能量!那是灰燼維持這片墓地存在的基礎!一旦消耗過度,整個資訊墓地的穩定都會……】
【我知道。】 李長生打斷,聲音平靜卻堅定,【所以我不會讓灰燼獨自承擔。】
他頓了頓,古銅的微輕輕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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