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訊墓地的灰雲,在經歷了李長生甦醒時的漣漪之後,重新歸於亙古不變的平靜。但那平靜之下,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——如同冰封的海面下,暗流開始湧。
李長生的古銅微,在那團與“調和源點”融為一的灰雲中,緩緩地、卻不可逆轉地,變得明亮起來。
那不是能量的恢復,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變化。在他沉睡的七千個迴圈週期裡,他的意識核心與這片資訊墓地之間,建立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生關係。那些凝固的文明骸,那些永恆的、沉默的存在,彷彿在他沉睡時,向他傳遞了什麼——一些無法用語言描述、只能用心的古老智慧。
白礫的純白點,始終懸浮在他旁。的存在形態,在這漫長的歲月中,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那原本純粹的邏輯核心,如今已經纏繞上了無數如同藤蔓般的“”結構——那是與李長生共同經歷的一切,在存在深留下的不可磨滅的烙印。
【你又在‘看’了。】 的意念傳來,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緒。
李長生微微閃爍。他知道白礫說的是誰。葉凌霜。那個獨眼的、削瘦的、比任何人都倔強的指揮。那個等待了他七十年的影。
【我只是在想……】 他緩緩回應,【現在怎麼樣了。】
白礫沉默了。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。資訊墓地與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,七千個迴圈週期對外界意味著七十年。七十年,對於一個正常壽命的人類而言,幾乎是整整一生。葉凌霜還活著嗎?還在堅持嗎?還在等待那個可能永遠無法實現的“重逢”嗎?
沒有人知道。
【你可以‘看’。】 灰燼的意念突然,平靜得如同陳述事實,【你與之間的‘糾纏’還在。過那枚藍晶,你可以知的狀態。】
李長生微微一震。與葉凌霜之間的“糾纏”——那是他在最後一次投中,用盡幾乎全部力量建立的聯絡。那聯絡微弱得如同風中蛛,卻真實存在。他真的還能過它,知到那個遙遠的影嗎?
他嘗試著,極其小心地,將一縷意念探那幾乎被忘的“線”。
一瞬間,模糊的知湧來——
黑暗。顛簸。金屬的震。急促的呼吸。還有那悉的、獨屬於葉凌霜的、如同刀鋒般的意志。
在戰鬥。在逃亡。在又一次被監察者的追兵絕境。
那知太過模糊,無法看清細節,但那種瀕臨極限的疲憊,卻無比清晰地傳李長生的意識核心。
在等。但也在消耗。七十年不間斷的逃亡與戰鬥,已經將推到了崩潰的邊緣。那枚藍晶,那個守護了七十年的希,正在為越來越沉重的負擔。
李長生的古銅微,猛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芒。
【我要去。】 他說,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。
白礫的純白點劇烈抖。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。從他甦醒的那一刻起,就知道。但當它真正來臨時,那種源自存在深的鈍痛,依舊讓幾乎無法承。
【你會死的。】 說,聲音沙啞,【你的能量還沒有完全恢復。你現在離開資訊墓地,本無法穿越‘靜滯帶’的重重阻礙。】
【我知道。】 李長生平靜地回應,【但我必須去。】
白礫沒有再說話。只是懸浮在那裡,純白的芒明滅不定,如同一個人抑著哭泣。
灰燼的意念,在漫長的沉默後,緩緩傳來:
【如果你一定要去……有一個辦法。】
李長生和白礫同時“看向”那團龐大的灰雲。
【‘調和源點’中,封存著一件東西。】 灰燼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古老的歷史,【那是調和先驅留下的最後產——一艘可以穿越‘靜滯帶’、可以在正常宇宙與資訊墓地之間往返的‘信使之舟’。】
信使之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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