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是被一陣刺耳的嗩吶聲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，試圖用被子矇住腦袋，卻了個空——下是邦邦的床板，上是溜溜的綢緞被子，鼻尖縈繞著一陌生的檀香味。這不是他昨晚打盹的那棵歪脖子樹，也不是黃蓉剛蒸好花的那個灶臺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目的是一頂繡著金線龍的紅帷幔，頭頂橫樑上掛著“狀元及第”的燙金匾額，窗戶外面鑼鼓喧天、鞭炮齊鳴，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喊：“李大人！李大人！該去太和殿謝恩了！”
“……什麼李大人？”
李長生了眼睛，試圖從這荒誕的夢境中清醒過來。他記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終南山腳下的一棵老槐樹下打了個盹，懷裡還揣著黃蓉塞給他的半隻花，腦子裡想著明天該去哪兒找那本傳說中的《九真經》——雖然他書房裡已經堆了七八個版本，全是從屋頂掉下來的，連翻都沒翻過。
然後他就睡著了。然後他就被抬到了這裡。
“老爺！您醒了嗎？”門外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，聽起來是個年輕姑娘，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，卻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興，“宮裡的公公已經到了，說是陛下要親自給您簪花呢！”
李長生終於徹底清醒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一嶄新的狀元袍，紅得刺眼，前繡著一朵碗口大的金花，腰上繫著玉帶，頭上還歪歪斜斜地戴著一頂烏紗帽。這副行頭，他在某個武俠話本里見過，是科舉殿試第一名的專屬打扮。
他，李長生，一個穿越到武俠世界、只想著躺平混日子的鹹魚，竟然在睡夢中了新科狀元。
“系統？”他在心裡默默呼喚那個自從他穿越後就一直裝死的“母星饋贈系統”，“這又是你的手筆？”
沒有回應。系統一如既往地高冷。
但李長生知道，這絕對又是那三大法則在作祟——可納萬的須彌空間、天降奇緣的因果律、逢凶化吉的絕對防。前兩個他勉強還能理解，但這第三個“逢凶化吉”，怎麼連睡覺都能睡出個狀元來？
這哪裡是逢凶化吉，這分明是躺著贏。
“老爺！您再不說話，奴婢就要進來了！”門外那姑娘的聲音更急了。
李長生嘆了口氣，從床上爬起來。剛站直，就覺有什麼東西從袖子裡出來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低頭一看——是一本嶄新的、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書冊，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：《殿試策論》。
他翻開第一頁，上面麻麻寫滿了字，筆跡端正秀麗，容引經據典、文采斐然，最後落款赫然是——李長生。
“……我寫的？”他眨了眨眼，完全沒有任何印象。
他翻到最後一頁，那裡著一張小小的紙條，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字：“昨夜陛下親閱，批曰：‘此子大才，堪為天下讀書人表率。’”
李長生沉默了三秒，然後將書冊塞回袖子裡——準確地說是塞進“須彌空間”裡，那裡已經堆滿了各種莫名其妙出現在他上的東西：武功秘籍、藏寶圖、婚書、繡球、還有好幾次差點砸到他腦袋的花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，大約十五六歲，圓圓的臉上滿是焦急。後還站著兩個小廝，手裡捧著銅盆、巾、漱口杯，一臉張。再往後，是四個穿著錦袍的太監，為首的是一張白面無鬚、笑容可掬的中年面孔，手裡捧著一道明黃的聖旨。
“李大人！”那太監一見到他，眼睛頓時亮了，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，“哎喲喂，您可算是醒了！陛下在太和殿等著呢，滿朝文武都到齊了，就等您這個新科狀元去謝恩了！”
李長生張了張，想說“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”，但話還沒出口，那太監已經將聖旨塞進他手裡，笑眯眯地說：“李大人不必張，陛下說了，您的策論寫得極好，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。快隨咱家走吧，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”
李長生低頭看了一眼聖旨，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名字，蓋著皇帝的大印。他抬頭看了看天，正好，萬里無雲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他認命地嘆了口氣。
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。上個月他在街上打了個盹，醒來就了丐幫的榮譽長老，還莫名其妙多了三千個徒子徒孫。再上個月他在客棧睡了一覺，醒來就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多了一個昏迷的古墓派傳人——小龍是被一陣山風從窗戶捲進來的，至今還住在他隔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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