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試的龍椅上，皇帝老兒的臉已經綠了。
不是那種威嚴的、讓人而生畏的綠，而是那種憋笑憋到傷、又礙於天子威儀不能失態的扭曲的綠。他登基三十餘年，主持殿試不下二十次，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場面——
滿朝文武屏息凝神，近百貢生筆疾書，殿中落針可聞。唯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那抹青衫影，從開考第一炷香起，就趴了下去。起初監考還以為這位考生是在沉思，畢竟文章構思需靜心，趴著也說得過去。一炷香過去，兩炷香過去，當第三柱香燃盡時，那人非但沒起來，反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、帶著滿足意味的鼾聲。
那鼾聲不大，卻在這寂靜的大殿中，如同驚雷。
監考的臉白了。禮部尚書的臉青了。宰相的臉黑了。而皇帝的臉，就在這白青黑紫的替中，生生憋出了綠。
最絕的是，當殿試時間過半，皇帝實在忍不住，親自踱步到那考生邊，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敢在天子面前如此放肆時——
那青衫考生翻了個，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夢話，然後繼續酣睡。
皇帝的手抖了。他想拍桌子，想怒吼，想把這狂妄之徒拖出去斬了。但他看到了那考生在胳膊下的試卷——那上面，只寫了四個字。
“臣已答完。”
皇帝的綠臉，瞬間變了紫。
……
李長生是被一陣山呼海嘯般的“萬歲”聲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，了眼睛，發現周圍所有人都跪在地上，而他正對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老臉——哦不，是龍。
“醒了？”皇帝的聲音從牙裡出來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平靜。
李長生眨了眨眼，看了看周圍，看了看自己胳膊下著的試卷，然後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：“哦，考完了？”
皇帝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極深極長，彷彿要把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乾：“考完了。你的文章，朕看了。”
“陛下覺得如何？”李長生問得真誠，那真誠中帶著一剛睡醒的迷糊。
皇帝沉默了。他該怎麼告訴這個混賬，他那篇狗屁不通的文章，因為宰相誤以為是某種深不可測的“返璞歸真”，禮部尚書是解讀出了“微言大義”，而他自己為了不顯得自己沒文化，只能著鼻子點了這個睡神做狀元？
“尚可。”皇帝最終從牙裡出這兩個字。
李長生點了點頭，似乎對這個評價頗為滿意：“那臣可以回去了嗎？家裡還燉著湯。”
皇帝的角搐了一下。他活了六十多年，從未見過如此……如此……他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了。
“退下吧。”他揮了揮手，彷彿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。
李長生行了個禮，轉就走。那背影瀟灑得如同逛完集市回家的大爺，完全不像剛剛經歷了決定人生命運的殿試。
當他走出大殿，灑在上的那一刻，他長長地舒了口氣，對著天空比了個只有他自己懂的手勢：
“系統，這狀元當得，還輕鬆。”
【氣運值+9999，當前累計：不可描述。】 那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響起，帶著一難以察覺的無語。
……
狀元及第的訊息，比李長生本人回府的速度快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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