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覺得，自己可能是這個武俠世界裡最不像主角的主角。
別人家的穿越者，不是在懸崖底下撿秘籍，就是在秘境裡面撞奇遇。而他呢？睡一覺就能當狀元，打個盹就有秘籍掉書房，山風都能把小龍吹到他床上——這運氣好得讓他自己都覺得老天爺是不是欠他錢。
此刻，他正躺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，裡叼著狗尾草，半眯著眼睛著天上的流雲。
風吹過樹梢，帶來幾分初夏的燥熱，也帶來遠似乎約可聞的、某個清脆的嗔聲。
“長生哥哥！你又懶！”
一個鵝黃的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，手裡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油紙包，那張緻的小臉上帶著三分嗔怒、七分憨——正是東邪黃藥師的掌上明珠，黃蓉。
李長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懶洋洋地吐掉裡那早已嚼爛的草，翻了個：“蓉兒啊，這太正好，睡一覺多舒服。你手裡拿的什麼？”
“花！”黃蓉得意地將油紙包湊到他鼻子底下，一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，“我爹說這是用桃花島特製的香料醃製的，跟外面那些凡俗之可不一樣。你快嚐嚐，看看本姑娘的手藝有沒有進步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一陣不知從哪裡吹來的山風，卷著一團火紅的東西，不偏不倚地，狠狠砸在了李長生的後腦勺上。
“哎呦！”
李長生捂著腦袋坐起來，那隻花也顧不上了。低頭一看——一卷紅綢，上面繡著金的雙喜字，還帶著淡淡的、似蘭非蘭的幽香。
繡球。
黃蓉的表瞬間變了。
那張原本嗔帶笑的小臉，先是愣了愣，隨即浮現出一種說不清是驚訝還是警惕的神。盯著那個繡球，眉心微微蹙起，睫扇幾下，像是要確認自己沒看錯。
“繡球？”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，“哪裡來的繡球？”
李長生也是一臉懵。他抬起頭，順著剛才山風的方向看過去——不遠的山道盡頭，約可見幾個丫鬟打扮的子，正驚慌失措地朝這邊跑來，裡還喊著什麼“小姐”“繡球被風吹走了”之類的話。
“這位公子！這位公子！”
一個穿著翠綠襦的丫鬟跑在最前面，氣吁吁地來到李長生面前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那捲紅綢，臉上的表從焦急變了驚訝，從驚訝變了驚喜，最後定格在一種讓人骨悚然的“終於找到了”的興上。
“公子！您接了我們小姐的繡球，就是我們家姑爺了！”
李長生：“……”
黃蓉：“？？？”
黃蓉手裡的花差點沒拿穩。那張緻的小臉上，嗔怒、驚訝、困、警惕，各種緒番上演，最後化作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。歪著頭，上下打量著那個丫鬟，又看了看李長生手裡那個燙手的紅繡球，角微微勾起，似笑非笑。
“呵呵。”輕輕哼了一聲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，“李公子，您這運氣，真是讓蓉兒歎為觀止啊。接個繡球都能躺著接，這要是傳出去，不知多閨閣千金要排著隊來砸您呢。”
李長生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那丫鬟已經接上了話茬。的語速極快，像是在背誦一篇早就準備好的稿子：“公子有所不知，我們家小姐乃是江南第一富商沈萬三的獨，沈碧瑤。年方二八，容貌絕，琴棋書畫無一不，詩詞歌賦樣樣皆通。今日在城樓上拋繡球招親，本是萬眾矚目，誰料一陣妖風……”
“妖風？”黃蓉的聲音微微揚起，語氣裡帶著似笑非笑的調侃，“這天朗氣清的，哪來的妖風？怕不是你家小姐自己……”及時收住了後半句，但那雙靈的眸子裡，卻明明白白寫著“懷疑”二字。
丫鬟顯然也是見慣了場面的，面對黃蓉的質疑，非但不慌，反而越發鎮定。朝黃蓉福了一福，語氣恭敬卻不卑微：“這位姑娘，天地為證，日月為鑑。我們家小姐的繡球，確實是被風吹來的。如今掉在這位公子懷裡，這就是天定的緣分。我們沈家雖是商賈，卻也最重信義。小姐既然拋了繡球，公子既然接了，這門親事，便是板上釘釘了。”
黃蓉沒再說話。只是側過頭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看著李長生。
那目裡有調侃，有好奇，也有幾分連自己都說不清的、莫名的煩躁。當然知道李長生是被接球，也當然明白這種事怪不得他。但心裡就是有那麼一不舒服——像是一個自己正在把玩的珍貴件，突然被別人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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