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試的鼾聲，已經了這一屆科舉最離奇的傳說。
據說當日在太和殿上，天子親臨，百肅立，數百考生伏案疾書，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而就在這莊嚴肅穆、決定命運的場合中，從倒數第二排的角落裡，傳來了一陣均勻而綿長的——鼾聲。
那鼾聲不大，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起初，監考以為是哪位考生勞累過度，只是輕微打盹，便輕咳一聲以示提醒。鼾聲停了一瞬，隨即更加響亮地接續上了。彷彿那睡著的人，在夢裡翻了個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繼續酣眠。
滿殿譁然。
連天子都忍不住從龍椅上探出頭，好奇地看向那個膽大包天的方向。監考滿頭大汗地跑過去，想要推醒這位考生，卻發現對方雖然閉著眼睛，呼吸均勻，手中的筆卻還在紙上移——歪歪扭扭，卻一筆一畫，寫的竟是策論的最後一段收尾。
監考愣住了。他仔細看那人的面容——年輕，二十出頭，眉目舒展，角甚至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彷彿在做什麼夢。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，布料普通，款式尋常，與那些綾羅綢緞加的世家子弟形鮮明對比。
「李長生。」監考念出考卷上的名字，聲音得很低，「李長生，醒醒，殿試尚未結束。」
那年輕人紋不，鼾聲依舊。
監考無奈，只能退回原，向天子稟報。天子聽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：
「且讓他睡。朕倒要看看，這人能睡出個什麼名堂。」
於是，殿試在鼾聲中繼續。
而當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時，那鼾聲竟也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。李長生睜開眼，了個懶腰，看了看面前已經寫滿的試卷，點了點頭，似乎很滿意。然後他站起，在滿殿考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，將試卷遞給監考，施施然走出了太和殿。
他走得那麼從容，那麼理所當然，彷彿在殿試上睡覺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後，傳來一個考生的嘀咕聲：「這人……到底是什麼來路？」
沒有人能回答。
而三天後，當殿試排名公佈時，所有人都得到了答案。
李長生，一甲第一名，新科狀元。
一
訊息傳回李府時，滿院子正在曬書的侍們差點把書翻進池塘。
「狀元？！」小翠第一個反應過來，聲音尖得能穿屋頂，「公子睡著了也能考狀元？！」
手裡的《九真經》啪嗒掉在地上，正砸在腳面上，疼得齜牙咧。但這疼痛毫沒有影響的震驚，張著，瞪大了眼睛，活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。
「可不是嘛。」去衙門看榜的小廝阿福氣吁吁地跑回來，臉上的表介於狂喜和恍惚之間，「滿京城都傳遍了，說咱們公子是‘鼾聲狀元’，還有人寫詩呢——太和殿上鼾聲起，一覺睡狀元郎。天子座前無大事，唯有李家好兒郎。」
「這詩寫得真差。」小翠撇。
「差歸差，但紅啊！」阿福激得手舞足蹈，「你是沒看見，榜文前頭圍了多人，都在問李長生是誰。還有好幾家婆，已經在門口蹲著了！」
「婆？」小翠的眉豎了起來，「公子還沒回府呢，們就來蹲？」
「何止婆！」阿福掰著手指頭數，「禮部的、吏部的、翰林院的，都派人來遞帖子。還有幾個王府的管事，說是要請公子過府一敘。最離譜的是，連公主府的嬤嬤都來了，說是公主聽聞新科狀元才貌雙全，想見一見。」
小翠的臉已經黑了鍋底。正想說什麼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。
「公子回來了！公子回來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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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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