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，從論武大會的主席臺方向傳來。
不是比鬥中的拳腳撞，而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，被人重重拍在了桌案上。
全場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了過去。
只見主席臺正中央，那位一直眯著眼睛打盹、彷彿隨時會睡著的白髮老者，此刻正緩緩站起來。他前的桌案上，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剛剛落下，那用千年鐵木打造的桌案表面，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三分深掌印。
“老夫……”老者的聲音沙啞而緩慢，卻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，“有一言，請諸位靜聽。”
喧囂的會場，瞬間雀無聲。
李長生原本正靠在會場角落的一柱子上打盹——這些天連續的“奇遇”實在讓他有些吃不消，昨天夜裡先是屋頂掉下來一本《九真經》的增補版，然後移花宮主邀月的婚書又被山風吹進了窗，好不容易理完這些“天降橫財”，天還沒亮就被黃蓉拽起來參加這什麼論武大會。
“又怎麼了？”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向主席臺。
旁的黃蓉正捧著一隻花吃得滿流油，聞言也抬頭了過去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這老頭誰啊？”
李長生搖了搖頭。他也不知道。
倒是站在不遠的一位全真教弟子，臉驟然變得肅穆起來，低聲對旁的師兄弟道：“這位……莫非是三十年前退江湖的‘天機老人’周不語？”
“天機老人？！”另一個弟子驚撥出聲，“他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噤聲。”那弟子低聲斥道，“聽他說什麼。”
主席臺上，白髮老者——天機老人周不語，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武林群雄。他的目渾濁而遲緩，彷彿隨時會閉眼睡去。但被他目掃過的人，無不到一陣莫名的寒意。
“老夫退三十年，本不該再手江湖之事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緩慢，“但今日這場論武大會，老夫不得不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那渾濁的目忽然變得銳利起來，落在會場正中央那尊巨大的銅鼎上。銅鼎中，三炷高香已經燃到一半，青煙嫋嫋升騰。
“因為老夫聽聞，今日有人要在這場大會上，挑戰一個不該被挑戰的人。”
此言一齣，會場中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挑戰？誰要挑戰誰？”
“論武大會本就是比武論道，有什麼該不該的？”
“這老頭是來砸場子的？”
李長生依舊靠著柱子，半睜半閉著眼睛，心中卻有種不妙的預。這幾年來，他早就總結出一條鐵律：每當有什麼“不該發生”的事要發生，往往都跟他有關。從黃蓉的花到小龍的山風，從全真七子的古墓尋人到邀月的婚書——這些“天降奇緣”，沒有一次跟他無關。
“不會又是……”他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黃蓉一把拽住了袖。
“長生哥，”黃蓉的眼睛亮晶晶的，角還沾著花的油，“那個老頭好像在看你。”
李長生一愣，順著黃蓉的目去。
果然，天機老人那雙渾濁中著銳利的眼睛，正直直地落在他上。
“這位小友，”天機老人的聲音緩慢而清晰，“請上臺一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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