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偏西，一行人終於到了鎮上的徵兵點。一片空地上圍滿了人，中間搭著簡易木臺，幾個吏模樣的人坐在後面，兩旁持槍士兵肅立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臺側那數十名低頭站著的子，們著明顯鮮許多，料子比村裡人的布強上不止一籌，像是來自大戶人家，只是個個神惶恐，不安地絞著手指或角。
臺下，一個留著山羊鬍、穿著面長衫的中年人——鎮里正李志明，拿著名冊高喊：“要當兵的，都排好隊！依次登記姓名，領取本月口糧，然後——挑選媳婦！”
巧娘和秀蘭在不遠朝張巖比劃著“穩住”的手勢。
張巖隨著隊伍移。李大錘一看到臺上那些子，渾濁的眼睛頓時冒出，扯了扯張巖的袖子，低聲音，帶著幾分猥瑣的興：“後生，快看！那幾個，模樣真周正！還有那個，那個穿青布的，瞧那段，屁大，好生養，肯定能幹活！”
張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這些子大多形高挑，骨架比南方子寬大，即便低著頭，也能看出肩背直，顯然並非弱不風。
其中一個穿著絳紅襦的，袖口挽起，出的手臂線條流暢實，廓約可見，竟不比他電視上看過的健運員的胳膊遜。
“這些北蠻子，倒是……健碩。”李大錘咂咂，聲音得更低，“聽說們那邊，人不種地，還能騎馬箭哩！要是能討一個回去，家裡地裡都是一把好手！”
王小二也踮著腳，眼地著臺上那個個子最高、穿著青布的子，小臉通紅，喃喃道：“大錘爺爺，那個……那個姐姐看著有力氣，會種莊稼吧？”他仰頭看向張巖，眼神里帶著求助和迷茫。
張巖看著王小二那不足一米五的瘦小形，又看了看臺上那目測接近一米八的高大子，心裡一陣荒謬，只能無奈地搖搖頭。
這時，李志明見隊伍排得差不多了，清了清嗓子，揚聲道：“肅靜！府恤，此次從軍者，除發放一月口糧外，特配發妻室一人！這些子，皆是此次從北蠻大城俘獲，爾等可自行挑選！
登記畫押後，領了媳婦口糧，便各自歸家安頓！
本月月底，統一至龍騰關大營報到！凡有逾期不至、意圖逃役者——全村連坐，男丁罰作苦役，婦孺充！”
臺下頓時一陣，議論聲四起。當兵還給時間回家“留後”？這倒是新鮮，甚至覺得府難得地“仁義”。
李大膽混在人群裡，忍不住高聲問了一句：“李里正，咱們這攏共才多人，臺上娘子可比咱們多哩！要是……要是挑剩下的，可咋辦？”
李志明還沒開口，臺上一直抱臂冷眼旁觀的軍猛地睜開眼。
他面容獷，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，平添幾分兇悍。只聽“鏘”的一聲，他腰間長刀出鞘半寸，寒一閃，隨即“啪”一聲重重拍在前的桌案上，那結實的木案竟被拍得裂開一道隙！
“挑剩下的？”
軍聲如洪鐘，帶著沙場的腥氣，目如刀子般掃過臺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子，
“沒人要的貨，自有去！運氣好的，賣城中娼館換些軍資；次等的，充軍營犒勞將士；若是連這些都嫌累贅——”
他話音一頓，猛地將長刀完全出，雪亮刀鋒在夕下閃著刺目的，隨手一揮，旁邊一碗口的立木竟被應聲削斷！
“——那就一刀了賬，省得浪費糧食！”
“啊——！”
臺上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驚出聲，作一團，啜泣聲再也抑不住。
臺下瞬間雀無聲，剛才還存著些小心思的漢子們，個個噤若寒蟬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是……是閻虎山！燕州軍的閻副統領！”人群裡有人聲低語，聲音裡充滿了恐懼，“聽說他在北境，殺人如麻，是出了名的活閻王……”
這話像寒風颳過，讓所有人脊背發涼。臺上的子們更是面無人，連哭泣都變了抑的嗚咽。
巧娘和秀蘭趁勢到張巖邊，巧娘扯了扯他的袖子，低聲道：“張大哥，你聽到了嗎？們要是落選，下場太慘了。能救一個是一個吧。”目示意了一下臺上那個神相對鎮定、穿著青布的高挑子，“我看那個穿青服的就不錯，別人都慌那樣，倒還算沉得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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