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標指向的地點,是城市北郊一片早已被忘的工業廢墟。巨大的廠房如同鋼鐵巨的骸骨,在愈發沉的夜中沉默矗立,鏽蝕的管道和斷裂的鋼架扭曲著向天空,構一幅破敗而抑的景象。
空氣中瀰漫著鐵鏽、化工廢料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。
倒計時:
01:18:07…
時間不多了。
蘇晚和林晟潛伏在一座廢棄冷卻塔的影裡,遠遠觀察著座標確指向的那座最為龐大的主廠房。廠房的大門虛掩著,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,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蘇晚低語,聲音幾乎被風吹散。這不正常,既然“遊戲”給出了座標,這裡絕不可能是安全的淨土。
林晟的目銳利如鷹,掃視著廠房的每一個窗戶和出口。“有能量殘留的痕跡,很雜,而且……有腥味,雖然很淡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止一種。”
這意味著這裡發生過戰鬥,而且參與者可能不止一方。
“進去。”蘇晚沒有猶豫。停留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倒計時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。
兩人如同幽靈般出影,藉助廢棄裝置和堆疊的貨箱作為掩,迅速而安靜地靠近主廠房。在踏那扇虛掩的、佈滿鐵鏽的巨門之前,蘇晚的目被門軸下方一道不起眼的、幾乎被鐵鏽覆蓋的刻痕吸引——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數字“7”,與氣象站座標後的數字一模一樣。
與林晟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。
踏廠房部,線瞬間暗了下來。只有幾縷慘淡的月從破損的屋頂投下,在佈滿油汙和灰塵的地面上切割出斑駁的斑。空間極其廣闊,高懸掛著廢棄的行車,地面上散落著各種廢棄的機械零件和集裝箱,構了複雜的障礙地形。
而就在他們前方不遠的空地上,躺著幾。
不是喪,也不是“獵犬”。從穿著看,是和他們一樣的“人”。死狀極慘,有的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,有的則渾焦黑,彷彿被高溫瞬間碳化,還有的……完好,但表扭曲到了極致,彷彿在死前經歷了無法想象的恐怖。
蘇晚蹲下,仔細檢查其中一相對完整的。這是一個穿著戰背心的強壯男人,他的致命傷在口,一個碗口大的空,邊緣,不像是理打擊造的,反而像是被什麼能量直接湮滅了。
“是‘玩家’。”林晟的聲音在後響起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沉重,“看他們的裝備和死法,不是新手。至經歷過幾次‘任務’。”
蘇晚站起,眼神冰冷地掃過這些。“‘獵犬’乾的?”
“不像。”林晟搖頭,指向一焦黑的,“這種程度的能量發,‘獵犬’不備。而且,你注意到沒有,他們上的資,武,甚至……可能存在的‘異’,都被搜刮一空了。”
殺人奪寶?重置者之間的互相獵殺?
“‘清道夫’。”林晟吐出一個詞,眼神警惕地向廠房深那片更濃郁的黑暗,“或者說,更喜歡獵殺‘玩家’而非完任務的‘重置者’。他們以掠奪其他玩家的資源和‘積分’為生。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,廠房深,一個帶著戲謔和殘忍意味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,在空曠的空間裡激起迴音:
“哦?又來兩個送快遞的?看來今天的運氣不錯。”
接著,另一個方向傳來金屬被踩的輕微聲響。
第三個方向,則有若有若無的、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能量波鎖定過來。
他們被包圍了。
對方至有三人,而且佔據了有利地形,顯然早就埋伏在此,等待拿著座標前來的“魚兒”上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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