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》第163章 梁紀二十(1)

作者:啟個名字真的好難啊·6個月前

起重協洽(辛未,西元551年),盡玄黓涒灘(壬申,西元552年),共二年。 太宗簡文皇帝下 大寶二年(辛未,西元551年)

1春季,正月,新吳(今江西奉新,胡三省注:漢靈帝中平年間,設立新吳縣,屬豫章郡,隋代併建昌縣)人餘孝頃起兵抵抗侯景,侯景派於慶攻打,沒能攻克。

2庚戌日,湘東王蕭繹派護軍將軍尹悅、安東將軍杜安、州刺史王珣率領二萬士兵從江夏(今湖北武漢武昌區)奔赴武昌(今湖北鄂州),接徐文盛的指揮(《考異》說:《典略》記載在去年十一月,現在依從《太清紀》)。

3楊乾運攻克劍閣(今四川劍閣東北),楊法琛(原文“楊法昌”,據後文應為“楊法琛”)退守石門(胡三省注:祝穆說:大劍山在今劍門關的劍門縣,大劍山西北三十里有小劍山。《輿地廣記》說:山有小石門,穿山通道,六丈多,即秦代開通的石牛道。又魏收《志》記載:武都郡治石門縣,隋代為將利縣。《魏志》記載:東益州武興郡有石門縣,仇池郡有西石門縣。《輿地紀勝》記載:龍州江油縣東百里有石門戍。杜佑說:龍州治江油縣,有石門山,與氐人分界。大概蜀地多山險,以石門為名的地方很多。《唐志》記載:利州景谷縣西有石門關,這大概是楊法琛退守的地方)。楊乾運佔據南平(胡三省注:晉永嘉年間,流民在綿竹的萇楊設立南平。楊乾運已攻克劍閣, 沒有理由放棄天險退守綿竹。《五代志》記載:南梁州有平縣,即宋代的北平郡。《九域志》記載:劍州東北五十五里有劍門縣,西北百六十里有平縣。楊乾運所佔據的,大概是這個平。如果是《漢志》中的平道,就是今天的文州,又在西北,所以稱這裡為南平)。

4辛亥日,北齊君主在圜丘祭祀。

5張彪派他的將領趙稜包圍錢唐(今浙江杭州),孫包圍富春(今浙江富),侯景派儀同三司田遷、趙伯超出兵救援,趙稜、孫戰敗逃走(《考異》說:《典略》記載“去年十一月,張彪親自包圍錢唐,與趙伯超在臨平戰失敗,戰死八萬多人,逃回剡縣。趙伯超哥哥的兒子趙稜在張彪軍中,謀劃殺死張彪,假裝請求與張彪結盟,拔出小刀劃破口出盟誓。張彪相信了,也取刀刺回應,刀剛到口,趙稜用手按住,刀斜不深,張彪昏倒。趙稜以為他死了,出去告訴張彪的將領說:‘張彪已死,應當一起求富貴。’張彪的侍從韓武進去檢視,張彪已甦醒,輕聲說:‘我還活著,能拉我一把嗎?’韓武於是誅殺趙稜。張彪又向湘東王蕭繹上表”,現在依從《太清紀》)。趙稜是趙伯超哥哥的兒子。

6癸亥日,北齊君主耕種藉田。乙丑日,祭祀太廟。

7西魏楊忠包圍汝南(今河南汝南),李素戰死(李素接納邵陵王蕭綸見上捲上年)。二月,乙亥日,城池陷落,活捉邵陵攜王蕭綸,殺死他(《考異》說:《太清紀》記載“宇文泰派楊忠襲擊蕭綸,謊稱來禮貌迎接,蕭綸穿白服相見,被捉住殺害”,現在依從《梁書》《南史》),把扔到長江岸邊;岳王蕭詧取回安葬。

8有人告發北齊太尉彭樂謀反;壬辰日,彭樂因罪被誅殺。

9北齊派散騎常侍曹文皎出使江陵(《考異》說:《典略》記載在正月丙午初一,現在依從《太清紀》),湘東王蕭繹派兼散騎常侍王子敏回訪。

10侯景任命王克為太師,宋子仙為太保,元羅為太傅,郭元建為太尉,張化仁(有人說:張化仁即支化仁,原文“張化仁”,據後文應為“支化仁”)為司徒,任約為司空,王偉為尚書左僕,索超世為右僕。侯景設定三公職,輒十幾人,儀同尤其多。以宋子仙、郭元建、張化仁為開國元勳,王偉、索超世為主要謀士,於子悅、彭雋負責決斷,陳慶、呂季略、盧暉略、丁和等為爪牙。梁朝人為侯景所用的,有前將軍趙伯超,前制局監周石珍,監嚴亶,邵陵王記室伏知命。其餘王克、元羅及侍中殷不害、太常周弘正等,侯景為順從民,授予高位,並非心腹。

11北兗州刺史蕭邕謀劃投降西魏,侯景殺死他。

12楊乾運進軍佔據平興(胡三省注:平興是楊法琛的治所),楊法琛退守魚石(今四川廣元西北),楊乾運燒燬平興後返回(《五代志》記載:義城郡景谷縣,舊稱白水,設定平興郡。《唐志》記載:武德四年,以利州的景谷及龍州的方維設定沙州,貞觀元年,州廢,省方維為鎮,以景谷還屬利州。西有石門關,西北有白壩、魚老二鎮城。《九域志》記載:文州曲水縣有方維鎮。劉昫說:利州景谷縣,漢白水縣地,宋設定平興縣,隋改為景谷縣)。

13李遷仕收集部眾回頭攻打南康(今江西贛州),陳霸先派他的將領杜僧明等抵抗,活捉李遷仕,斬殺(《考異》說:《太清紀》記載在四月,說“李遷仕追擊陳霸先到雩都縣,連營相持一百多天。當月,廣州刺史蕭派歐隗率一萬多水軍來援,歐戰,大敗李遷仕,斬其首級,餘黨全部投降。陳霸先率軍前進”,現在依從《陳書》)。湘東王蕭繹派陳霸先進軍奪取江州,任命他為江州刺史。

14三月,丙午日,北齊襄城王高淯去世。

15庚戌日,西魏文帝去世,年四十五歲。太子元欽繼位(元欽是文帝的長子,母親是乙弗後)。

16乙卯日,徐文盛等攻克武昌,進軍蘆洲(胡三省注:蘆洲在武昌西。從前伍胥離開楚國出關,在江上求渡,漁夫唱歌:“灼灼兮已私,與子期蘆之漪。”子胥渡過後,解劍相贈,漁夫推辭不,於是覆舟而死,就在此地。《水經注》記載:漢邾縣故城,南對蘆洲。蘇軾說:武昌縣劉郎洑正與蘆洲相對,是伍子胥奔吳渡江之,也伍洲)。

17己未日,北齊任命湘東王蕭繹為梁相國,建立梁臺,總領百,秉承皇帝旨意。

18北齊司空司馬子如自己請求封王,北齊君主發怒,庚子日,免去司馬子如職。

19任約告急,侯景親自率領部眾西上,攜帶太子蕭大隨軍作為人質,留王偉駐守。閏月,侯景從建康出發(《考異》說:《梁帝紀》記載“三月,丁未,侯景從京師出發”,《典略》記載“閏三月,丁未”。按乙卯日徐文盛攻克武昌,不可能丁未日侯景已從建康出發。閏三月甲戌初一,沒有丁未,大概是字誤)。從石頭城到新林(今江蘇南京西南),船艦相連。任約分兵在齊安(今湖北黃岡西北,《五代志》記載:黃州黃岡縣,齊稱南安,設定齊安郡。《九域志》記載:黃岡縣有齊安鎮)襲擊打敗定州刺史田龍祖(上卷作“田祖龍”,此“田龍祖”應為筆誤)。壬寅日,侯景軍隊到達西(今湖北黃岡東),與徐文盛隔江築營。癸卯日,徐文盛打敗侯景,死他的右丞庫狄式和,庫狄式和墜水而死,侯景逃回營中。

20夏季,四月,甲辰日,西魏將文帝安葬在永陵。

21郢州刺史蕭方諸,十五歲,因行事鮑泉溫和弱,常輕視他,有時讓鮑泉伏在床前,騎在他背上當馬;仗著徐文盛軍隊在附近,不再設防,整天以玩樗、飲酒為樂。侯景聽說江夏空虛,乙巳日,派宋子仙、任約率領四百銳騎兵,從淮襲擊郢州(從西到江夏一百五十多里,侯景派宋子仙等大概從蘆洲上流渡兵襲擊)。丙午日,大風暴雨,天昏暗,有人登上城牆見賊兵,告訴鮑泉:“賊騎兵到了!”鮑泉說:“徐文盛大軍在下游,賊兵怎麼能到這裡!想必是王珣計程車兵回來。”不久來報告的人逐漸增多,才下令關門,宋子仙等已城。蕭方諸正坐在鮑泉肚子上,用五帶編鮑泉的鬍鬚;見宋子仙到,蕭方諸上前迎接下拜,鮑泉藏在床底;宋子仙低頭看見鮑泉白鬍須間的彩,驚訝,於是擒獲他和司馬虞豫,送到侯景。侯景趁著順風,在江中揚帆,於是越過徐文盛等軍隊,丁未日,進江夏。徐文盛部眾恐懼潰散,與長沙王蕭韶等逃回江陵。王珣、杜安因家在江夏,於是投降侯景。

湘東王蕭繹任命王僧辯為大都督,率領州刺史丹人淳于量、定州刺史杜龕、宜州刺史王琳、郴州刺史裴之橫向東攻打侯景,徐文盛以下都他指揮。戊申日,王僧辯等軍隊到達陵(今湖南嶽,從江陵到陵四百一十里,從陵到江夏三百五十里),聽說郢州已陷落,於是留軍戍守。蕭繹給王僧辯寫信說:“賊兵已乘勝而來,必將西下,不必遠擊;只需守住丘(即陵,有丘山),以逸待勞,不用擔心不能攻克。”又對將佐說:“賊兵如果水陸兩路直指江陵,是上策;佔據夏首(今湖北武漢漢口),囤積兵糧,是中策;全力攻打陵,是下策。陵城小而堅固,王僧辯足以勝任。侯景攻城不下,野外無糧可掠,暑季疫病流行,糧盡兵疲,必定能打敗他。”於是命羅州刺史徐嗣徽從岳(今湖南嶽)、武州刺史杜崱從武陵(今湖南常德)領兵與王僧辯會合。

侯景派丁和率領五千士兵駐守夏首,宋子仙率領一萬士兵為前鋒,奔赴陵,分派任約直指江陵,侯景率領大軍水陸繼進。於是沿江戍守,風歸降,侯景拓展巡邏到磯(胡三省注:拓是開拓,邏是巡邏,開拓巡邏以張兵勢。《水經》記載:江水從公安向東,過下雋縣北,又東經彭城磯北。彭城磯北對磯,二磯之間是大江中央)。王僧辯登城固守,偃旗息鼓,安若無人。壬戌日,侯景部眾渡江(從磯渡江,《考異》說:《梁帝紀》作“甲子日”,現在依從《太清紀》),派輕騎兵到城下,問:“城是誰?”回答:“王領軍。”騎兵說:“為何不早投降?”王僧辯說:“大軍只要向荊州進發,此城自然不會阻礙。”騎兵離去。不久,押著王珣等人到城下,讓他們勸說弟弟王琳。王琳說:“哥哥命討賊,不能死難,不心慚愧,反而想騙我!”取弓他,王珣慚愧退下。侯景從四面搏攻城,城中鼓譟,箭石如雨,侯景士卒死很多,於是撤退。王僧辯派輕兵出戰,共十多次,都獲勝。侯景披甲在城下督戰,王僧辯戴著綬帶、乘著車輿、奏著鼓樂巡視城牆,侯景見,佩服他的膽勇。

王蕭詧聽說侯景攻克郢州,派蔡大寶率領一萬士兵進佔武寧(今湖北荊門北,《五代志》記載:竟陵郡樂鄉縣,舊設武寧郡。劉昫說:樂鄉是漢鄀縣地,大概在今郢州長壽縣西北。宋白說:桓玄在故編縣城設立武寧郡,其屬縣有長林縣,與郡同時設立,從編縣分設),派使者到江陵,謊稱赴援。眾人商議想回復說侯景已敗,讓他退軍。湘東王蕭繹說:“現在說退軍,是催促他進軍。”於是派人對蔡大寶說:“岳王多次奏請聯合,互不侵犯,你為何突然佔據武寧?現在將派天門太守胡僧佑率二萬兵、五千鐵騎兵駐湕水(今湖北荊門西),等待時機進軍。”蕭詧聽說,召軍返回。胡僧佑是南人。

22五月,西魏隴西襄公李虎去世。

23侯景日夜攻打陵,不能攻克,軍中糧盡,因疫病死傷過半。湘東王蕭繹派晉州刺史蕭惠正領兵救援陵,蕭惠正推辭不能勝任,推薦胡僧佑代替自己。胡僧佑當時因議事違逆旨意被關在獄中(據《梁書·胡僧佑傳》:當時西沮蠻反叛,派胡僧佑討伐,令他殺首領,胡僧佑勸諫,違逆旨意獄),蕭繹立即釋放他,任命為武猛將軍,令他赴援,告誡說:“賊兵如果水戰,只需用大艦迫近,必能攻克;如果想陸戰,自然可駕船直抵丘,不必鋒。”胡僧佑到湘浦(湘水湖的口),侯景派任約率領五千銳士兵據守白塉等待。胡僧佑從其他路線西上,任約以為他畏懼自己,急忙追擊,在芊口(據姚思廉《梁書》,芊口在南平郡安南縣界)追上,呼喊胡僧佑:“吳兒,為何不早投降,逃到哪裡去!”

胡僧佑不回應,暗中領兵到赤沙亭(胡三省注:《水經注》記載:澧水過作唐縣北向東,經安南縣南,又東與赤湖水匯合。二縣都屬南平郡。《陵志》記載:庭湖在丘西,西吞赤沙,南連青草,橫亙七八百里。又有赤亭城,三面臨水,即胡僧佑所據。杜佑說:陵郡西華容界有赤亭城,城近赤亭湖,因此得名,任約在此被俘)。恰逢信州刺史陸法和到達,與他合軍。陸法和有法居在江陵百里洲(盛弘之《荊州記》說:百里洲在枝江縣,縣左右有幾十個洲,分佈川中,百里洲最大),食住如同苦行僧(苦行僧指能清苦守戒的僧人),有時預言吉凶,多能應驗,人們無法捉。侯景包圍臺城時,有人問他:“事會怎樣?”陸法和說:“凡人摘果,應等,不搖自落。”堅持問他,陸法和說:“也能攻克也不能攻克。”(也能攻克指侯景攻取臺城,不能攻克指侯景最終失敗,陸法和似說雙關語,讓人難測,而最終應驗)。到任約向江陵進軍,陸法和自己請求迎擊,蕭繹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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