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,檀香嫋嫋,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。
窗外是初春微寒的,映照在紫檀木地板上,卻帶不來毫暖意。
蘇晨獨自坐在案下首的矮几前,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、墨跡淋漓的賬冊。
眉頭鎖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一行行冰冷的數字,每一次停頓,都彷彿有千斤重擔在心頭。
虛爵令、江北通道、鹽業佈局、新軍招募、雁門關增糧、江南購糧……
這一項項如同饕餮巨,瘋狂吞噬著朝廷本就不甚盈的府庫。
一個多月前,那六百多萬兩白銀和七百多萬石糧食帶來的短暫寬裕,早已如同指間流沙,消失殆盡。
蘇晨的目最終停留在賬冊末尾那目驚心的結餘數字上:
白銀結餘:貳佰伍拾柒萬兩整。
糧食結餘:柒佰伍拾伍萬石整。
“二百五十七萬兩……七百五十五萬石……”蘇晨低聲重複著這兩個數字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只有一種沉甸甸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糧食一項,看似數目龐大,七百五十五萬石。
但蘇晨心中清楚,這已是極限。
他撥付三百萬兩白銀,命人火速在江南購糧,本想搶在江南世家徹底反應過來前,儘可能多地囤積。
初期確實順利,以略高於市價(十二三文一斤)的價格,迅速吃進了近百萬石。
然而,江南五姓絕非等閒。
他們很快察覺到了朝廷大規模購糧的意圖,雖不知其深層目的,但本能地開始了瘋狂反制!
控糧!抬價!
江南各大糧行彷彿一夜之間達了默契,同時收糧源,非關係戶絕不大量出售。
市面上流通的糧食急劇減,糧價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。
從最初的十文一斤,一路瘋漲至十五文、十八文,最終在蘇晨購糧行後期。
生生被抬到了二十文一斤,整整翻了一倍。
三百萬兩雪花銀砸下去,最終只換回了一百五十萬石糧食。
比蘇晨預想的最低目標一百八十萬石還了整整三十萬石。
這其中的差價,全被江南糧商和背後控的世家,生生吞進了肚子裡。
如同鈍刀子割,讓蘇晨心頭滴卻又無可奈何。
“七百五十五萬石……”蘇晨的手指重重敲在糧食結餘的數字上,眼神銳利如刀。“省著點用,勒腰帶勉強夠支撐一年。”
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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