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太極殿，雀無聲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丹陛下那個孤零零的玄影上。
有同，有冷漠，有幸災樂禍，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審視。
帝端坐龍椅，冕旒下的面容看不真切，只有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收了些。
蘇晨緩緩抬起頭。
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彈劾，面對這足以將他撕碎片的滔天罪名。
臉上竟無半分懼，反而角微微向上勾起，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笑容，帶著三分慵懶，三分譏誚，還有四分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蘇晨沒有立刻反駁，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玄錦袍的袖口。
作優雅從容，彷彿在拂去一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然後他才緩緩抬起頭，目如同平靜無波的深潭，一一掃過呂存忠、柳知義、謝文遠、顧明遠四人。
“呵……”一聲極輕的嗤笑，如同投深潭的石子，打破了死寂。
蘇晨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，帶著一種奇特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靜：
“呂尚書說本混淆尊卑，敗壞禮法？”
目落在呂存忠上，角的弧度加深：
“本倒想請教呂尚書，何為尊？何為卑？是生而高貴？還是德才配位？”
“商人憑財貨購爵，便是混淆尊卑？那敢問呂尚書……”
“您府上那佔地千頃、阡陌相連的良田，是天上掉下來的？還是您祖上三代，皆是兩袖清風、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？”
“若按呂尚書所言，商人逐利便是卑賤，那您戶部每年徵收的賦稅，十之四五來自商稅”
“您吃著商人的稅，穿著商人的稅，住著商人稅銀蓋的邸，轉頭卻罵商人卑賤？”
“這算不算端起碗吃飯，放下碗罵娘？算不算……忘恩負義，過河拆橋？”
“你……”呂存忠被這赤的揭短和誅心之語噎得臉漲紅。
指著蘇晨，手指抖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蘇晨本不給他息的機會，目轉向柳知義：“柳尚書說本無視祖宗法度？斷大周文脈？”
蘇晨輕笑一聲，帶著濃濃的嘲諷：
“祖宗法度？敢問柳尚書，太祖皇帝開國時，可曾說過商人子弟永世不得參加科考？可曾說過士農工商，永世不得逾越？”
“至於斷文脈？更是可笑。江北通道開啟不過月餘”
“已有數百江南寒門、商人子弟，因不堪本地打，轉赴江北書院求學備考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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