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要如何算起？”一個書生額角青筋跳，眼睛死死盯著豪商災題。
上等田兩千畝？一絕收是多？二絕收又是多？常歲上田每畝五斗三升是多升？
他腦子裡一團麻，恨不得掀了桌子。平日誦仁者人、不與民爭利，此刻卻要斤斤計較幫這囤積居奇、趁災牟利的豪商算損失、算如何加租。
這等題目，簡直是將他們的臉皮按在地上。
另一些人則被河工題的複雜度驚得差點不過氣。
底層八百二十條，上一層是下層的四分之三？再上一層又是其四分之三？總數是多？
一輛車載一千斤，但每塊石四百斤。
一輛車只能裝兩塊？還得留點分量餘裕？一日跑五十里，來回八十里豈不是一天多才能跑一趟？
不對，題中說日行五十里是指行進能力，要算實際運送……得考慮單程時間、裝卸時間、是否能跑多趟。
還有那該死的民夫，人負八十斤？來回八十里一天只能走一趟。
人還要吃飯，工錢二十文，糧粟十文一斤，半粟半錢怎麼算？
不人只覺得頭大如鬥，麻麻的數字如同無數螞蟻在心頭啃噬，煩躁得幾乎抓狂。
然而，就在這焦頭爛額、一片混之中，也有一些異樣的存在。
例如那李慕白，小小的影端坐號舍。看到“兔同籠”時，他只是微微蹙眉便提筆設元，心算片刻便得解。
待看到後面兩道題，他的眼睛反而亮了起來。
沒有複雜的經義，只有清清楚楚的數字和邏輯。
他彷彿天生對賬目數字有著敏銳的直覺，立刻便沉浸在那些加減乘除、比例損益的計算王國中。
稚的小臉上寫滿了專注和一不易察覺的興，筆尖在紙上如飛般划，列出算式：
豪商題：
總損：（上田原 - 上田災損） + （中田原 - 中田災損） + （下田原 - 下田災損） + （劣田原 - 劣田災損）
加徵比例：總損 / 災後實收 = ？需平攤至所有佃戶（按田等加權）每畝加徵額。
河工題-騾馬運力：
單塊石重四百斤 → 每車最多運兩塊，需留餘計裝卸。是否可連續趕工？假設一輛車三十天不停跑，需仔細核計單次運程耗時與總天數匹配……
李慕白眉頭皺，小臉憋得通紅，顯然也被這運輸時效的現實困境難住了片刻，但終究未放棄，嘗試分段計算日運力。
再如那張誠，來自江北佃戶之家的年。看著那“江南豪商置田萬畝”的題目，他雙眼驟然噴出憤怒的火。
狗大戶！
這題目簡直就是江南淚的寫照。
他強下怒火，迫自己冷靜。這賬，他必須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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