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岸,漢門渡口,大週中軍帥帳。
夜已深,帳燭火搖曳,將蘇晨的影拉得細長,投在懸掛的巨幅江防圖上,如同一個沉默而焦慮的剪影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墨香、燭油燃燒的氣味,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焦躁。
蘇晨站在沙盤前,眉頭鎖,幾乎擰了一個死結。
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敲擊著,發出沉悶而單調的“噠、噠”聲,如同他此刻紛的心跳。
江面上的喧囂早已沉寂。白日里那場如同鬧劇般的小船自殺式衝鋒,在付出了兩千多條人命後,終於偃旗息鼓。
東西兩側陡峭的山崖下,那四千叛軍如同石雕般蟄伏在影裡,死寂無聲。
下游蛤蟆灘方向,斥候回報,叛軍依舊在熱火朝天地準備著,連忙加固戰船,但……毫無進攻的跡象。
上游派出的斥候偵查,尚未傳回任何訊息。
一切,似乎都陷了詭異的平靜。
但這平靜,卻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,得蘇晨不過氣來。
蘇晨覺自己的神經像一被拉到極限的弓弦,隨時可能崩斷。
蘇晨總是覺自己忘了一件什麼重要的事,在心裡一直抓撓。
“不對勁……太不對勁了……”蘇晨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。
蘇晨的目如同探照燈,一遍又一遍地在沙盤上掃過。
漢門主渡口,東西兩側山崖,下游蛤蟆灘,上游老鸛一帶,每一個標記,每一地形,都在蘇晨腦中反覆推演。
柳文淵和顧千帆……絕不是蠢貨。
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力,搞出這麼一場看似毫無意義、損失慘重的佯攻,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消耗大週一點箭矢,疲憊一下守軍。
這背後,必然藏著一個更加致命、更加險的殺招。
“可……殺招在哪裡?”蘇晨小聲的嘀咕。
小船衝鋒?是煙霧彈!東西崖下四千人?是釘子!是牽制!蛤蟆灘的戰船?是餌!是吸引目的靶子!
那麼……真正的目標……在哪裡?
蘇晨的目死死盯在沙盤上游那個不起眼被標註為老鸛的險峻江灣。
水流湍急,暗礁佈,崖壁陡峭……斥候回報,那裡猿猴難攀,飛鳥難渡,毫無人跡……
連忙來一位斥候隊長“老鸛,是真的如報所說的那樣。”
那斥候隊長雖然不解,但還是如實的彙報“是的,那裡水流急,暗礁佈,船本沒用,就算是附近的漁民都要小心翼翼。”
蘇晨嗯了一聲,“山如何。”
斥候細細的回想了一下回應,“老鸛江邊山,很高,一連串山脈高達百丈,崖壁陡峭,本沒有罕有人跡出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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