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婉晴不再多言，轉，素白的裾拂過地面，悄無聲息地走出了營帳。
帳外，夜風微涼，帶著溪水的溼氣。王德海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，早已侍立在側。
見沐婉晴出來，他連忙上前一步，將一件厚實的玄披風，輕輕披在略顯單薄的肩上。
“陛下，夜深重，當心著涼。”
沐婉晴下意識地了披風，指尖到那的襯。
沒有立刻邁步，而是站在營帳外，目投向遠沉沉的夜，和夜中約可見如同繁星般散落的營火。溪水潺潺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邁開腳步，往自己的營帳走去，王德海跟在後。
“德海……”沐婉晴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如同夢囈。
“老奴在。”王德海躬應道。
“你說……”沐婉晴的目依舊著遠方，聲音帶著一迷茫和一不易察覺的探尋，“蘇晨……他……究竟是個怎樣的人？”
王德海微微一怔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口而出：“蘇先生……自然是極好的，智計無雙，忠心為國！實乃……陛下肱骨，大周柱石。”
王德海語氣篤定，帶著發自肺腑的讚歎。
在他眼中，蘇晨的種種作為，樁樁件件，皆是為帝、為大周殫竭慮，無可指摘。
沐婉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似笑非笑。沒有回頭，只是繼續問道：“那你可知……他今日拿出了什麼？”
王德海茫然搖頭：“老奴……不知。”他確實不知。帳談，他守在外面，只聞其聲，不明其詳。
沐婉晴停下腳步緩緩轉過，目落在王德海那張佈滿皺紋寫滿忠誠的臉上。
營帳邊火在眼中跳躍，映出一片深邃的幽。
“他拿出了……三樣東西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千鈞之重的分量，“三樣足以讓我大周鐵騎胎換骨。足以讓突厥……聞風喪膽。足以……定鼎北疆，永絕後患的……神。”
王德海渾濁的老眼驟然睜大。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雖然不知是何，但能讓帝用如此語氣形容的必是驚天地之。
他哆嗦著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沐婉晴沒有理會王德海的震驚，目重新投向沉沉的夜，聲音帶著一悉世事的冷靜和一深沉的疲憊：
“蘇晨……他很好。智近乎妖，算無策。”
“可……他的心……太深了。深得……讓人看不。”
“他心思太重，疑心……也太重。”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帶著一自嘲，“從他在朕手中求走那道蓋了傳國玉璽和朕私印的活命聖旨開始……朕便知道……他……從未真正相信過任何人。包括……朕。”
王德海心頭劇震，那道聖旨，他當然記得。
數月前書房那場激烈的爭執，他雖在殿外，卻也聽得心驚跳。
蘇晨以近乎迫的姿態，從帝手中求走了那道保命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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