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還在討論雷霆萬鈞的軍國大事，轉眼間卻又陷了這種近乎話家常的靜謐之中。
還是沐婉晴率先打破了沉默，似乎想找些輕鬆的話題，目掃過窗外，隨口問道：“夷陵城的魚羹，似乎頗為有名？你來此這些時日，可曾嘗過？”
蘇晨聞言，笑了笑，搖頭道：“回陛下，我這些日子不是忙於清算趙錢孫三家，便是籌劃拍賣、分田之事，整日埋首於案牘文書之中，三餐皆是在府中隨意用些，還真未曾有機會品嚐本地食。”
沐婉晴聽了，眼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心疼，嗔怪道：“就知道你是這般，吳小良是怎麼伺候的？也不知提點你嚐嚐地方風味。整日這般勞累，如何吃得消？”
這話語，已然超出了君臣之誼，帶上了幾分親近的關切。
蘇晨心中微暖，笑道：“是臣疏忽了，怪不得吳小良。日後若有機會，定當補上。”
“日後……”沐婉晴輕輕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，眼神微微飄遠，似乎想到了什麼，隨即又收斂心神，轉而問道，“那……你覺得夷陵與襄，有何不同？”
蘇晨想了想，認真答道：“襄乃軍事重鎮，水陸要衝，格局宏大，民風亦帶悍勇之氣。夷陵則偏於山水之間，商業曾極繁盛，市井氣息更濃，百姓雖經豪強盤剝，卻仍存一份狡黠與韌勁。如今趙錢孫已除，若能善加引導，假以時日，必能恢復昔日繁華，甚至更勝往昔。”
沐婉晴專注地聽著，不時點頭，又問道：“依你之見，夷陵日後，當以何種產業為支柱？仍是轉運貿易？還是如你此前所言，發展工坊？”
兩人便就夷陵乃至江北的未來發展，輕聲談起來。
話題漸漸從的政務，延到各地的風土人、產典故。
蘇晨見識廣博，言辭風趣，往往能引經據典，說得生有趣。
沐婉晴則聽得神，時而提問，時而沉思，時而因蘇晨某個恰當的比喻或調侃而掩輕笑。
他們聊起了漢水與長江的航運之利，聊起了江北可能種植的新作，聊起了如何改良織機提升綢品質，甚至聊起了沿途見過的奇聞異事……
書房，先前那略顯凝重的氣氛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平和與溫馨。
彷彿他們不再是執掌生殺、謀劃天下的帝王與謀士，而只是兩個暫時卸下重擔的普通人，在閒暇的午後，分著彼此的見聞與想法。
沐婉晴託著腮，目瑩瑩地看著蘇晨，聽著他侃侃而談。
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，心中那份因離別在即而產生的惆悵，似乎也被這輕鬆的談沖淡了許多。
沐婉晴甚至有些希，這一刻能再長久一些。
蘇晨也漸漸放鬆下來，著這難得的閒暇。
他看著沐婉晴偶爾出的、毫無防備的恬靜笑容，心中那份關於禮的困依舊存在，卻也多了一份淡淡的期待。
直至夕西斜，金的餘暉過窗欞，為書房的一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。
王德海在門外輕聲提醒該傳晚膳了，兩人這才驚覺，竟已聊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沐婉晴意猶未盡地站起，看著蘇晨，輕聲道：“用了晚膳再回去吧。”
蘇晨拱手：“謝陛下。”
晚膳依舊簡單，兩人對坐而食，偶爾談幾句，氣氛寧靜而安然。
待蘇晨告退離開後，沐婉晴獨自站在窗前，著天邊那最後一抹晚霞。
輕輕著袖中一件，角噙著一溫而堅定的笑意。
”。歡喜會你願但“，語自聲低晴婉沐”……天後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