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宇文開啟牢門,走了進去。稻草被踩得“沙沙”作響,他走到幾人面前,沉聲道:“王奎,劉三,柳河?”三人皆是一怔,沒想到來人竟知道他們的名字。李宇文不等他們開口,便繼續說道:“有人託我給你們送壇酒,別說別問,今晚子時他會來帶你們出去。”
這話一齣,五人眼中都閃過一希冀。連日來的折磨讓他們早已疲憊不堪,此刻聽到有人來救自己,警惕之心頓時鬆懈了大半。李宇文將酒罈放在地上,取來五個瓷碗,一一倒滿酒。酒混著牢房的汙穢之氣,完全掩蓋了毒的腥臭。
“快喝吧,暖暖子。”李宇文催促道。五人早已口乾舌燥,加上對“救援”的期盼,紛紛端起酒碗一飲而盡。酒,辛辣中帶著一異樣的甜意,卻無人在意。李宇文待他們喝完,迅速取下他們琵琶骨上的鐵鉤——鐵鉤拔出時,鮮瞬間湧出,幾人痛得悶哼一聲,卻因對自由的,強忍著沒有出聲。
李宇文轉走出牢房,關好牢門,將鑰匙掛回腰間,沿著通道緩緩退去。他沒有離開,而是躲在通道拐角,過石壁的隙,切觀察著牢的靜。
不過半炷香的時間,牢便傳來了靜。最先出現反應的是王奎——他突然捂住肚子,眉頭鎖,臉瞬間變得慘白。“怎麼回事?”劉三察覺不對,剛想開口,便覺得嚨發,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,得鑽心,卻又不敢咳嗽,怕牽扯到琵琶骨的傷口。
柳河則是渾發冷,明明牢房悶熱異常,他卻覺得像是墜了冰窖,牙齒不控制地打,雙手抱住胳膊,指甲幾乎嵌進裡。“酒……酒有問題!”他終於反應過來,聲音嘶啞,卻為時已晚。
又過了片刻,五人的症狀愈發嚴重。王奎倒在稻草上,渾搐,口吐白沫,白沫中還夾雜著,眼睛瞪得滾圓,瞳孔卻在迅速放大,漸漸失去了神采。劉三的嚨已經腫得說不出話,只能發出“嗬、嗬”的息聲,雙手抓著嚨,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痕,臉上佈滿了痛苦的扭曲。
柳河的皮開始泛起青黑,從指尖逐漸蔓延至全,像是被墨浸染一般。他想掙扎著站起來,卻發現四肢早已無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變,意識漸漸模糊。另外兩人的症狀與他們相似,一個七竅流,一個渾僵,很快便沒了靜。
通道拐角,李宇文靜靜看著這一切,臉上沒有毫波瀾。他走上前,開啟牢門,用腳尖踢了踢王奎的——早已冰涼僵。他蹲下,仔細觀察著幾人的,確認毒發作的症狀與預期一致,才緩緩站起。
“看來,毒藥的效力沒問題。”他低聲自語,將酒罈與碗收起,轉走出監牢。夜依舊濃重,他提著食盒,沿著原路返回,帽簷下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緒,只有眼底深,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冷冽。
回到鎮北王府後,李宇文回到山部的秘基地中,看著籠子裡那些還沒有用完的毒蟲等毒,心裡想到,毒是功了,只是下次使用需要控制好劑量,王奎等人皆是武者,中毒後半柱香多點的時間就斃命,如果是普通人完全要不了這麼長的時間。
山部的秘基地深,石壁上嵌著的牛油火把噼啪作響,將周遭的影晃得如同鬼魅般搖曳。李宇文指尖剛到青銅鼎邊緣那層冰涼的銅鏽,道口便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,混著孩抑的啜泣,打破了煉毒室的死寂。
董輝一玄勁裝沾著塵土,率先從城外的道中走了進來,他後跟著六十七人,大半是形瘦弱的孩子——五到十歲的年紀,最小的孩還攥著塊破布娃娃,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。李宇文目掃過,五十二名孩裡,三十八位孩的影格外扎眼,們或怯生生地躲在同伴後,或被李宇文的親衛半扶半拉著,一雙雙眼睛裡滿是對陌生環境的恐懼。
“由你安排人訓練他們。”李宇文的聲音沒有毫溫度,目從孩上移開,落回青銅鼎上,“訓練強度你們自己把控。”
“遵命王爺!”董輝單膝跪地,聲音鏗鏘,起時揮手示意手下將孩帶往側室,直到最後一抹孩的角消失在石門後,煉毒室才重新恢復了先前的沉靜。李宇文走到青銅鼎前,掀開沉重的鼎蓋,裡面泛著黑紫的毒還在微微冒泡,散發著刺鼻的腥氣。他剛要添新的毒,卻又想起南疆煉毒裡的記載,指尖頓了頓,最終還是將鼎蓋重新蓋好,只待後續毒集齊。
兩日後的清晨,基地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靜。去草原互市蒐集毒的隊伍回來了,為首的陳武一風塵,後的漢子們抬著十幾個木籠,籠中傳出“嘶嘶”的蛇鳴與蟲豸爬的窸窣聲。李宇文踱步上前,目落在籠子裡——五步蛇鱗片泛著青黑,信子快速吞吐;眼鏡蛇脖頸膨脹,出標誌的白斑紋;蝮蛇著籠壁,毒牙在晨下閃著寒。除此之外,通金黃的金蟬、背上佈滿疙瘩的蟾蜍、通赤紅的蠍子、足有掌大的黑蜘蛛,各類毒在籠中不安地躁著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毒氣。
“王爺,我們這次出去蒐集毒,在互市之中發現了這群奴隸,便買了回來。”陳武上前一步,躬稟報,目掃過後被鐵鏈拴著的三百七十二名孩——同樣是五到十歲的年紀,有的孩子凍得發紫,有的還在低聲啜泣,卻不敢哭出大聲。
李宇文點點頭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:“做得不錯。將他們帶下去,和董輝那批孩子一起訓練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大家也好好休息幾天,之後再出去繼續購買奴隸和蒐集毒。”
“遵命王爺!”眾人齊聲應和,放下手中的籠子後紛紛帶著孩退下。煉毒室裡只剩下李宇文和滿室的毒,他走到木籠前,手撥開籠門,指尖剛到一隻蠍子的背甲,那蠍子便猛地轉過,毒針直刺而來。李宇文眼疾手快,指尖一彈,蠍子便被彈得撞在籠壁上,昏死過去。
他盯著籠中的毒,腦海裡浮現出南疆煉毒的記載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毒已煉製得差不多,既然毒能,蠱又有何難?”前世在國安局的五年,他曾在收藏室裡見過關於蠱的文獻——80年代貴州、雲南、四川、湖南等地頻發蠱害,直到國安局強勢介,收繳了所有煉蠱文獻,才讓這門邪銷聲匿跡。那時他還看過湘西趕的記載,以及被刪減前的武秘籍,那些真正的殺人,招招攻向人薄弱,哪像如今武館裡傳授的花架子,連五人都擋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