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聲音很沉，“山裡有狼，還有流民，你去了要是出事，我和丫丫怎麼辦？”
蘇婉的手鬆開了，後退一步，看著門外那三個在黑暗裡的影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：“那怎麼辦啊……總不能看著們死吧？”
丫丫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蘇青邊，小手裡還著剛才遞粥時沾的米粒，正用小手幫蘇青拍掉服上的土。
蘇青角沾著的草籽，被拍得簌簌往下掉。
蘇青僵地彎下腰，了丫丫的頭。
的手指，但已經長了很多水泡，大概是這三天趕路時磨出來的，和以前還帶著商戶小姐模樣的手，判若兩人。
林默盯著灶臺上的六碗稀粥，粥面的熱氣已經散了些，碗沿的米皮皺了起來，突然覺得嚨發。
他娶了蘇婉這些年來，蘇婉從沒抱怨過一句。
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挖野菜，回來還要織布換糧，晚上抱著得哭的丫丫，自己啃最難嚥的樹皮。
手上的繭子比他這個男人還厚，可每次遞給他的那碗粥，總比自己的稠一點。
張桂蘭還跪在地上，脊樑佝僂著，出的後頸皮鬆弛，沾著不灰塵，頭髮裡還纏著幾枯草。
蘇藍的頭埋在膝蓋裡，能看見那截細得像蘆葦杆的脖頸，隨著呼吸輕輕著，像是怕被人注意到。
蘇青則直了背，風吹起額前的碎髮，出那雙倔強的眼睛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默聽見自己的聲音說。
張桂蘭猛地抬頭，深陷的眼窩裡突然迸出亮，像快熄滅的油燈被添了油，連帶著原本耷拉的肩膀，都微微抬了些。
蘇婉一下子捂住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卻不是傷心的那種。
“粥分一下。”
林默把陶罐裡的野菜乾倒出一半，野菜乾落在碗裡，“今晚摻多點野菜，能多撐兩頓。”
蘇婉應聲去拿碗，手還在抖，倒野菜乾時，沒拿穩撒了兩，趕彎腰撿起來吹了吹，放進碗裡。
張桂蘭掙扎著站起來，麻得差點摔倒，蘇青趕扶住，能看出蘇青的胳膊雖然細，卻很有力。
“謝謝……謝謝你婿……”
張桂蘭的聲音哽咽著，說不出完整的話，抬手抹了把臉，卻把泥蹭得更勻了，眼淚混著泥，在臉上畫出兩道印子。
林默沒接話，他走到門口，把那磨尖的木靠在門邊。
夜已經徹底沉下來，遠的山裡傳來模糊的狼嚎，在寂靜的黃昏裡格外清晰，聽得人心裡發。
他回頭看了眼屋裡，蘇婉正把分好的粥遞給妹妹，蘇藍接碗時手還在抖，差點沒拿穩；丫丫坐在張桂蘭上，小口小口地喝著自己那碗，偶爾還喂張桂蘭一口。
昏黃的線下，六個人在這間低矮的土屋裡，呼吸聲此起彼伏，蓋過了門外的風聲。
林默了口袋，那裡藏著最後兩塊紅薯幹，紅薯乾的邊角已經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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