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,土屋裡的呼吸聲漸漸趨於平穩。
丫丫哭累了,小子蜷在林默和蘇婉中間,眉頭還輕輕蹙著,像是連夢裡都在擔心肚子,小手攥著蘇婉的角不肯鬆開。
旁邊草堆上,張桂蘭翻了個,乾枯的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下的稻草。
大概白天的窘迫還堵在心頭,間溢位一聲低低的嘆息,很快便被夜吞沒。
蘇青和蘇藍挨著牆著,呼吸很輕,每一次起伏都格外小心,彷彿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靜。
林默睜著眼,目落在炕頂黑黢黢的房樑上,樑上積著的灰塵在微弱的月下約可見。
里正老婆白天說的話,像細刺紮在心上,“帶著四個人”“早晚死”,字字都磨得他太突突直跳。
他清楚自己眼下沒本事,連讓家人頓頓喝上稠粥都做不到,可再難,賣孩子的念頭想都不能想,那是他兩輩子的牽掛。
可有骨氣撐不住,活下去得靠實打實的力氣。
他抬手了自己的胳膊,指尖能清晰到凸起的骨節,瘦得彷彿一折就斷。
前幾天被野豬踹中的口,此刻還作痛,稍微用力呼吸都帶著悶脹。
他忍不住想,要是自己再壯實些,是不是早就能抓到獵?要是能有個穩妥的地方存食,是不是就不用天天擔心野菜爛在筐裡、粟米被耗子啃?
“系統。”
林默在心裡默唸。
淡藍的屏應聲在眼前亮起,介面依舊簡潔得過分,只有【搜尋引擎聚合】和【影片平臺接】兩個孤零零的功能選項。
林默盯著屏,一無名火莫名竄上來,語氣裡滿是無奈的抱怨。
“你說你,除了查點零散資訊還能幹啥?人家穿越者的系統,不是能修仙煉丹,就是能憑空變糧食,再不濟也有個儲空間。你倒好,連個放東西的地方都沒有,我就算打了獵還得自己扛,存點糧食還得防著耗子、汽壞。”
屏安安靜靜的,沒有任何回應,像塊捂不熱的冰。
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。”
林默又在心裡說,語氣了些,帶著幾分懇求。
“你看我現在這子,風一吹都能晃兩下,那天對付野豬要是再慢半分,命都沒了。給個強化質的法子就這麼難?還有儲空間,哪怕就一立方米也行啊,能存點乾、粟米,我心裡也能踏實點。”
屏依舊沒靜,連的亮度都沒變化。
林默嘆了口氣,其實沒指它真能回應,不過是心裡太憋,想找個件唸叨唸叨。
這系統從啟用那天起,就只懂輸出資訊,從來不會互,可此刻除了它,他連個能吐苦水的人都沒有。
外間的風又了些,吹得門軸吱呀吱呀響,像是在低聲嗚咽。
蘇婉往他邊挪了挪,大概是覺得冷,冰涼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那雙手滿是勞留下的糙,指節還有未癒合的細小裂口。
林默的心瞬間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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