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辭別兩個流民，腳步快得像一陣風。
夕的最後一點餘暉也沉了下去，山路上漸漸暗下來，樹影幢幢，像張牙舞爪的鬼怪。
可他顧不上害怕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，快點回家，再快點。
太守反了，叛軍要打白山縣，三五天，最多十來天……
這些話像鞭子似的著他的，每一步都恨不得踏碎腳下的石頭。
村子離白山縣太近了，一旦戰火燃起，那些殺紅了眼的兵匪哪會管什麼村子，搶糧食，抓壯丁，糟蹋人……是想想，林默的後背就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不能讓蘇婉們出事。
家裡的破房子是簡陋，可那是們唯一的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可現在，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。
往哪躲？
林默一邊跑一邊盤算。
躲進別的村子？不行，誰知道哪個村子能躲過這場禍事？說不定還沒等叛軍來，就先被逃難的流民給搶了。
躲去縣城？更不行，縣城已經了叛軍的天下，去了就是自投羅網。
唯一的去，只有深山。
他對那片山太悉了，哪裡有陡坡，哪裡有林，哪裡有能藏的山，他都一清二楚。
山裡有野，可野再兇，也好過到時叛軍來了，被人拉去砍頭。
這腦袋頂脖子上二十幾年了，林默還不打算給別人拿下來。
山裡有野，但只要小心些，總能找到活路。
而且山裡有野，有野菜，至不死。
最重要的是，深山裡路難走，地勢複雜，那些叛軍就算打贏了白山縣，也未必會浪費力氣進山搜剿。
他們要的是地盤，是糧食，是能當兵的壯丁，不會為了幾個躲進山裡的老百姓費功夫。
對，就去深山。
林默打定主意，腳下的速度更快了，連呼吸都變得重，肺裡像著了火。
天邊最後一點亮也沒了，只有星星在雲層裡若若現。
他憑著記憶在山路上穿行，好幾次差點被石頭絆倒，卻連停頓都沒有。
終於，遠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，像顆星星落在地上。
是村子，是他家的方向。
林默的心稍微定了些，腳步卻沒放慢，朝著那點燈狂奔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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