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終於踏上了進山的路,後的村子漸漸個模糊的影子,最後被茂的樹林擋住,再也看不見了。
遠傳來幾聲鳥鳴,清脆得像碎玻璃,卻穿不這層層疊疊的樹影,更添了幾分寂靜。
林默回頭了一眼,心裡沉甸甸的。
這村子,住了這麼多年,突然離開,說不牽掛是假的。
可他知道,平靜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。
就算他聽來的訊息是假的,也沒什麼打。
在山裡若能住得舒坦,便留下;若是住不慣,再出來便是了,又不是說跑山裡就不能出來了。
平日裡得空了,回村探探風聲,真要是沒兵匪,自然最好。
到時候獵著野,家裡吃不完的,還能拿到鎮上去換些銀錢。
他本就只想躲躲戰,可不是要跟外頭的世道徹底斷了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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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爬到頭頂時,下河村突然炸開了鍋。
去城裡買鹽的二柱子剛拐進村口,就被蹲在老槐樹下的幾個村民瞅見了。
他沾著泥,額頭上全是汗,手裡的鹽袋早就沒了影,腳步踉蹌著往家跑,臉白得像紙。
“柱子,咋了這是?”
王老頭喊了一聲,手裡的煙桿停在半空。
二柱子這才剎住腳,扶著樹直氣,嚨裡像堵著團棉花,好半天才出話來:“城……城裡了……”
“啥?”有人追問,“是不是又來兵抓壯丁了?”
二柱子擺著手,聲音發飄:“比那厲害……人都在往外跑,扛著包袱往各村鑽,說……說太守跟叛軍勾搭上了,保不齊……保不齊要打過來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蹲在樹下的人全站起來了。
“你親眼見的?”
“城裡士兵不管?”
二柱子點點頭,又搖搖頭,急得直跺腳:“街上全是人,哭的喊的,士兵攔都攔不住!我聽人唸叨,說……說沒幾天安穩日子了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……”
這話一齣,原本還在閒聊的村民瞬間沒了聲,你看我我看你,臉上的一點點褪下去。
他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滾油裡,原本還在猶豫的村民瞬間慌了神。
他抹了把臉,滿是焦急:“咱這下河村離鎮上這麼近,真打起來,哪躲得掉啊!”
這話一齣,村裡徹底了。
人的哭聲,孩子的啼喊聲,男人的咒罵聲混在一起,像被捅了的馬蜂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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