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最後一次見爹孃,再後來,就聽說路上遭了兵禍,人沒了。
大哥也沒回過信。
有從城裡逃回來的人說,見著林強在城裡開了個小鋪子,娶了個城裡媳婦,日子過得滋潤。
林默聽了,啥也沒說,只是把那袋谷種種在了屋後,可那年頭,地裡的收就夠過路的兵匪搶的,落不到自己手裡。
他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頭,石頭滾到牆下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要是當年能分著點銀子,至能把傢俱什麼的打點一下,也不至於現在啥都沒有。
可現在想這些沒用。
林默嘆了口氣,把心思拉回來。
那片窪地要是真能住,倒是個好去,有水有土有野,蔽得很。
就是開荒費勁,他們這幾口人,張桂蘭年紀大了,蘇婉要照看丫丫,蘇青蘇藍還是半大孩子,真要把地開出來,靠他一個人怕是得累層皮。
要是能找幾個人搭把手就好了。
林默心裡琢磨著,可又搖了搖頭。
村裡人大多是些勢利眼,平時見了面客客氣氣,真有事的時候指不定咋回事。
再說那地方要是讓村裡人知道了,保不齊會引來麻煩,這年頭,人為了塊能活命的地,啥缺德事做不出來?
還是算了。
林默想,實在不行就慢慢弄,先種點土豆蘿蔔,這些東西好活,收了就能吃。
真要人手不夠……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來個念頭,要是能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幫忙就好了,人心細,也安穩,不像男人,容易起歪心思。
正想著,隔壁院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道。
林默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,月下,一個影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,是張寡婦。
大概是起夜,穿著件寬大的舊褂子,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。
走到院子角落的茅廁邊,沒進去,大概是嫌裡面髒,只在牆角邊蹲下了。
林默立刻移開目,看向別。
非禮勿視,這道理他懂。
夜風又起,帶著更深更重的寒意。
林默約能聽見嘆息聲,那嘆息聲很輕,但在寂靜的夜裡,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林默耳中。
這聲嘆息讓林默心裡一。
張寡婦的男人已經沒了,留下和一個剛會走路的娃。
村裡人都說命,剋夫,平日裡沒什麼人願意跟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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