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著天上的月亮,腦子裡卻糟糟的,先前那點旖旎心思很快被另一件事佔了去。
到底該帶哪些人進山。
春桃的臉忽然冒了出來。
那姑娘是里正的遠房侄,和蘇青差不多年紀,之前生得白淨,只是現在有些曬黑了點,子卻靦腆,見了人總是低著頭。
林默還記得,前幾天在山裡重傷失,意識模糊間把採野菜的當了蘇婉,後來發生的事,他醒後總以為是場荒唐夢,直到看見服上的痕跡才驚覺是真的。
他後來一直沒敢見春桃,怕怨,怕鬧。
可村裡風平浪靜,春桃見了他依舊低著頭,只是耳總紅著。
林默這才慢慢鬆了口氣,卻也多了層愧疚,那姑娘怕是暗自己多年,不然依的子,怎會那般輕易順從。
真等兵匪來了,春桃一個姑娘家,又是里正的親戚,怕是更容易被盯上。
帶走吧?可怎麼跟說?總不能提那天山裡的事。
不帶吧,萬一出點啥岔子,他這輩子都心安不了。
手指在張寡婦的髮間了,林默又想起老獵戶家。
王伯走的那年,他才十五,拿著王伯留給他的那把舊柴刀,在山裡迷了路,是王伯的兒媳婦把他領回來的。
那人是個寡言的,只會悶頭幹活,可對自己,恐怕比家裡人對自己還要好。
還有王伯的孫,虎妞,比他小四歲,小時候總跟在他屁後面,梳著個歪歪扭扭的沖天辮,卻比小子還野,爬樹掏鳥窩比誰都快。
有次他被蛇咬了,是虎妞揹著他走了三里山路,腳被刺颳得稀爛,上全是口子。
虎妞娘倆一直住在下河村西頭,離林默家不算遠。
算起來,快五年沒正經說過話了,或者說自從自己和婉兒在一起之後,就很見面了。
不知道現在長啥樣,還像小時候那樣野嗎?
老獵戶對他恩重如山,要是能喊上們娘倆,心裡也能踏實些。
可這節骨眼上上門,會不會顯得唐突?
萬一們覺得自己是危言聳聽,不肯走,豈不是白費功夫?
林默的眉頭越皺越,指腹挲著張寡婦的髮。
帶的人多了,目標大,口糧也問題;帶了,心裡又過意不去。
春桃有那層說不清的牽扯,虎妞娘倆有舊恩,都是該幫的,可真要開口,又怕自討沒趣。
“唔……”
林默的心莫名一。
不管春桃和虎妞那邊咋樣,張寡婦是必須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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