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州府城的州牧大宅裡,正廳寬敞得很。
主位後掛著幅半舊的山水圖,案上擺著盞青瓷茶盞,熱氣嫋嫋往上飄,卻沒多人顧得上喝。
劉明坐在主位上,手指輕輕敲著案几,目掃過下面站著的人。
左邊是幾個武將,穿著鎧甲,腰裡彆著刀;右邊是謀士,手裡拿著摺扇或文書,臉上都帶著點凝重。
“白山縣縣令王啟年的事,理得怎麼樣了?”
劉明的聲音不高,卻在安靜的正廳裡傳得清清楚楚。
他記得王啟年,前幾年白山縣鬧蝗災,是王啟年帶著百姓挖渠引水、補種作,把損失降到了最低,是個能幹事的人。
下面一個穿著青長衫的下人趕上前一步,躬回話:“回州牧大人,已經派了快馬隊過去,算著時辰,在叛軍到白山縣之前,能把王縣令救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劉明點點頭,手指停下敲擊,端起茶盞喝了口,茶已經溫了,卻沒影響他的神。
“其他幾個縣城的訊息呢?”
另一個謀士上前拱手:“回大人,東邊的清河縣、南邊的李家集,昨天已經淪陷了,叛軍沒費多力氣就攻下來了。守城的人要麼逃了,要麼……沒了。”
這話一齣,下面的武將們都皺起了眉。
一個絡腮鬍武將忍不住開口:“大人,這叛軍越來越放肆了!才幾天就佔了三個地方,再不出兵鎮,恐怕他們要往府城來了!咱們得趕調兵,把這些反賊滅了!”
他一說完,旁邊兩個武將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大人!咱們手裡有兵,還怕治不了他們?再等下去,人心就散了!”
謀士們卻沒急著表態,有的低頭看著地面,有的互相遞著眼。
劉明放下茶盞,目落在武將們上,心裡卻自有盤算。
出兵?他才不想。
這世道本就不穩,皇帝昏庸,朝廷對各州的節制越來越弱。
叛軍鬧起來,正好了局面,了才好。
他手裡握著益州的兵權,等朝廷和叛軍兩敗俱傷,他才有機會往上走。
至於下面的縣太守趙顯背叛,加叛軍,在他眼裡本不算大事。
趙顯那點兵力,翻不起什麼大浪,就算佔了幾個小縣城,也不了氣候。
他真正在意的,是像王啟年這樣的人才。
留著有用,以後不管是守益州,還是往更大的地方走,都用得上。
其他幾個縣城淪陷,丟了就丟了,沒什麼可惜的。
“出兵的事,再議。”
劉明擺了擺手,打斷了武將們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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