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下河村的鄉親。”
李伯在旁邊解釋,聲音啞得厲害,“叛軍要過來的訊息傳過來,大家就往山裡逃,走著走著就散了些,剩下的人找到這個山,就一直躲在這兒。”
林默的目掃過人群,落在角落。
一個十來歲的年在那裡,是王小栓。
他的左胳膊纏著塊灰撲撲的破布,布上滲著暗紅的,都快發黑了。
年的臉白得像紙,乾得起皮,看到林默看他,下意識地往草蓆裡了,胳膊也往懷裡抱了抱。
“小栓怎麼了?”
林默走過去,蹲下,聲音放輕,怕嚇著他。
王小栓沒敢說話,也沒胳膊,只是低著頭。
李伯在旁邊嘆了口氣,走過來輕輕拉開王小栓的胳膊,作很輕,像是怕疼他。
“幾天前,我們在山裡找野菜,突然竄出來一隻熊,比家裡的牛還大,一下子就把春桃婆婆拖走了,隔幾天回來又把王老三拖走……小栓想衝上去救他爹,被熊爪子抓了一下,多虧了幾個鄉親拿著木拼命趕,才把熊趕走,不然小栓也……”
說到後面,李伯的聲音哽咽了,眼圈也紅了,抬手了眼角。
春桃婆婆林默有印象,欺怕,經常欺負春桃;王老三人老實,以前林默家修屋頂,他還來幫過忙,力氣大,幹活勤快。
林默看著王小栓胳膊上的傷口,破布下面,一道長長的口子,邊緣有點發烏,像是染了,傷口周圍的皮也腫著,按說這麼多天,就算止了,也不該是這個樣子。
他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,心裡沉了沉,這傷口沒好好理,再拖下去,怕是要爛,到時候更麻煩。
“傷口沒上藥嗎?”
林默抬頭問李伯,語氣裡帶著點急。
李伯搖了搖頭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逃的時候慌慌張張的,誰也沒帶藥,山裡也找不到能止的草藥,只能找塊乾淨點的破布裹著,每天換一次,可這還是止不住,傷口也越來越腫……”
林默了懷裡,之前蘇婉給他裝了點止的草藥,是在山裡採的,曬乾後磨的,本來是備著自己打獵傷用的。
他趕掏出來,遞給李伯:“這是止的草藥,你找塊乾淨布,先把小栓的傷口乾淨,再把撒上裹好,能讓傷口好得快點。”
李伯接過小布包,手指都在抖,連連道謝:“謝謝你啊林默,真是謝謝你,這要是沒有你,小栓這胳膊……”
林默沒多說,目又掃過裡的人。
大多人都低著頭,有的手裡攥著點沒洗的野菜,有的懷裡抱著得小聲哭的孩子,大人只能輕輕拍著哄,卻拿不出一點吃的。
他心裡不是滋味,這些都是一個村的鄉親,以前在村裡,誰家有事都會互相幫襯,現在卻落得這麼個境地,躲在山裡,連口飽飯都吃不上。
“大家這幾天就靠吃野菜過活?”
林默問李伯,聲音得低,怕讓鄉親們更難。
“是啊,”李伯嘆了口氣,“能找到點野菜、挖點草就不錯了,有時候運氣好,能抓到只小兔子,百來號人分著吃,一口都嘗不出味。可這山裡的野菜也快被挖了,再找不到吃的,怕是……”
林默沒接話,心裡盤算著下河村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況,要是叛軍已經走了,或許能讓鄉親們回村裡暫住,可要是叛軍還在附近,回村也不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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