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桃婆婆雖說以前計較，可也是條人命啊……誰知道隔了兩天，那熊又回來了！還是深夜，直接就往裡衝，這次盯上了老三，老三上的傷還沒好，跑不，被熊一口咬住肩膀，拖出去就沒了氣。”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，沒想到這熊這麼兇猛，還敢兩次闖傷人，這是把這裡當自助餐廳了。
他看向角落裡的王小栓，孩子還在那兒，聽到父親的名字，肩膀輕輕抖了抖，卻沒敢哭出聲。
“小栓就是那時候被抓傷的？”林默問。
“是啊。”
李伯抹了把眼淚，看了眼王小栓，“老三被拖走的時候，小栓瘋了似的衝上去，喊著‘爹’，那熊回頭就是一爪子，抓在他胳膊上，要是再偏一點，就抓到臉了。我們趕把小栓拉回來，用破布裹住傷口，可沒藥啊……”
他說著，小心翼翼地走到王小栓旁邊，解開王小栓胳膊上的破布。
林默湊過去看，傷口有兩指寬，邊緣發黑，還有黃膿順著胳膊往下滴，周圍的腫得發亮，一看就已經化膿染了。
王小栓疼得齜牙，卻還是咬著牙沒吭聲。
林默心裡揪得慌，這麼小的孩子，不僅沒了爹，還得這罪。
他了懷裡，除了剩下的一點草藥，再沒別的能治傷的東西，只能把藥全遞給李伯：“這藥你全給小栓用上，每天換一次布，儘量找乾淨的布，別讓傷口再惡化了。”
李伯接過藥，連連道謝，手都在抖：“謝謝你啊林默，要是沒有你，小栓這胳膊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林默沒接話，目掃過的人。
有個婦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，孩子得直哭，小手攥著婦的角，裡喊著“”。
婦只能把孩子抱得更，眼眶紅紅的，從懷裡掏出半塊乾的野菜糰子，掰了一點點餵給孩子，自己卻沒捨得吃。
還有幾個老人，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個破陶碗，碗裡只有一點渾濁的水，喝一口能緩半天，臉上一點都沒有。
“裡現在就剩這點野菜了？”
林默指著角落裡那個小籃子，籃子裡的野菜蔫蔫的，葉子都黃了大半，看著沒多。
李伯嘆了口氣：“就這點了，還是前兩天趁天亮出去挖的，這三天沒敢出去，怕熊，更怕遇到叛軍。孩子們極了，就給點野菜嚼，老人咬不，只能喝點水扛著，再這樣下去，別說小栓的傷，孩子們都要壞了。”
林默心裡沉甸甸的，百來號人，就靠這點野菜，撐不了幾天。
他正想著怎麼能弄點吃的過來，李伯又開口了，聲音裡滿是絕。
“哎，村裡有能力跑的人都往其他地方逃了，我們這些老弱病殘，跑不快，只能躲在這個山裡。”
他抹了把眼淚，聲音更啞了：“我們怕啊，怕叛軍追進山，也怕熊再回來，這三天連都不敢出，吃的快沒了，小栓的傷也越來越重，再這樣下去，我們這些人怕是都要代在這兒了。”
李伯的話剛說完，的婦們也忍不住了，有個婦捂著臉哭了起來，其他婦也跟著紅了眼，有的還得強忍著，怕嚇著懷裡的孩子。
孩子們好像也到了大人們的緒，哭聲更響了，一片抑的嗚咽。
林默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這些都是下河村的鄉親，以前在村裡，誰家蓋房子、收莊稼，都會互相幫襯，現在卻落得這般境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