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欣跟著蘇婉從木屋後出來時,上換了件淺青的布裳,是蘇婉以前穿的,稍微有點大,卻比之前那件破裳乾淨整潔太多。
頭髮被蘇婉用布帶簡單束在腦後,出潔的額頭,臉上的泥土洗乾淨了,蠟黃的氣雖沒立刻褪去,卻顯出原本清秀的眉眼。
雙眼皮襯得眼睛亮,鼻樑下的還是有點幹,卻抿著,帶著點沒褪去的侷促。
走得慢,手不自覺地揪著角,目掃過院子裡的篝火和木桌,又趕低下頭,像怕打擾了這安穩的氛圍。
“快來坐,菜都快涼了。”
張桂蘭見出來,趕往旁邊挪了挪,給空出個位置,木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,香味比白天更濃。
張欣猶豫了一下,才慢慢走過去,在凳子上輕輕坐下。
半個屁挨著凳面,雙手放在上,連木桌都不敢,更別說筷子。
蘇婉挨著坐下,拿起筷子遞給:“別拘謹,以後都是一家人,了就吃,不用客氣。”
張欣接過筷子,指尖到溫熱的木筷,心裡更慌了,小聲說了句“謝謝婉姐”。
筷子在手裡,卻沒敢往盤子裡。
眼睛瞟了眼木桌,烤山還冒著點熱氣,外皮被烤得發脆。
剛才蘇青夾了塊,油順著筷子往下滴。
野豬燉野菜的湯麵上飄著油花,片子沉在碗底,看著就爛。
還有那碗魚湯,白的湯裡臥著魚,撒了點切碎的野蔥花,鮮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這些東西,只在過年時跟著娘去村裡富戶家借東西時,遠遠見過一次,自己從來沒吃過。
以前在村裡,頓頓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,摻著野菜碎;逃進山裡後,更是隻有野菜衝的糊糊,有時候連糊糊都喝不飽,哪見過這麼多葷菜。
肚子又不爭氣地了聲,比剛才在院子門口時還響。
張欣的臉瞬間紅,頭埋得更低,恨不得把臉藏進領裡。
“壞了吧?快吃塊,這山是虎妞下午打的,。”
張桂蘭看這模樣,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夾了塊山,放在面前的空碗裡。
“別客氣,咱們谷里雖不富裕,吃飽還是能保證的。”
碗裡突然多了塊,張欣愣了愣,抬頭看了眼張桂蘭,又看了看林默。
林默正拿著碗喝粥,目沒落在上,卻沒反對。
攥著筷子的手了,才慢慢把那塊夾起來,小口咬了一點。
山剛進,得差點咬到舌頭,帶著點炭火的焦香,還有淡淡的鹽味。
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帶鹽的東西了,之前的野菜裡只有土腥味,連點鹹淡都沒有。
在裡散開,鮮得眼睛都有點發溼,趕低下頭,小口小口地嚼,不敢嚼太快,怕這味道一下子就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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