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河村東側的山林邊緣，枝葉錯得不風。
王安安架著李氏的左胳膊，剛從破屋逃出來時沾上的泥土，此刻被汗水衝開，在臉上留下幾道黑痕。
後的叛軍馬蹄聲越來越近，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往東南邊林子衝！”
殿後的阿霜聲音裡帶著急促的息，手裡攥著短刀，刀刃上還沾著剛才砍斷藤蔓時留下的綠，“那邊樹、有陡坡，馬進不來，能甩開他們！”
阿霜的目掃過四周，腳下的草還帶著新鮮的痕，那是他們剛跑過的痕跡，必須儘快鑽進更的林子，不然很快就會被追上。
落在隊伍最後，和前面的小翠隔著兩步距離，眼睛死死盯著後的方向，連眨眼都不敢多耽誤。
李氏被王安安和張姨架著，風寒還沒好，口發悶，每跑一步都要咳一聲，卻又怕聲音太大引追兵注意，只能把咳嗽悶在嚨裡。
剛才跑過林邊時，胳膊肘蹭到路邊稜角分明的石頭，珠立刻滲出來，順著袖口往下滴，在地上留下細小的紅點。
沒敢手去，只是死死攥著張姨的手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張姨的裡。
“娘，再撐會兒！”
王安安的聲音帶著，卻又強迫自己穩住，“別掉隊，咱們很快就能躲過去！”
的袖口被低矮的樹枝刮破，一道痕從手肘一直延到手腕，和泥土混在一起，結了暗紅的痂。
頭髮散下來，糊在臉上擋著視線，只能用手背胡抹開，手背蹭到角，滿是汗水的鹹味。
小翠跟在三人側後，右手掌和膝蓋還在滲。
剛才被樹絆倒時，下意識地用手撐地，地上的碎石子劃破了掌心，現在一握拳就疼得鑽心。
更難熬的是腳，一隻鞋在絆倒時丟了，腳踩在碎石和斷枝上，每走一步都像有針在扎。
咬著牙，把眼淚憋回去，視線盯著前面張姨的襬，生怕自己跟不上。
後的樹林裡傳來叛軍的罵聲，越來越近。
“都他媽快點！別讓們跑了！”
刀疤劉的聲音啞，他剛從馬背上跳下來，馬被林邊的灌木絆住，此刻正煩躁地踹著地上的落葉。
他邊的瘦高個突然指著前面，聲音裡帶著興：“劉哥！那邊幾十米的樹裡！有人影！穿淺裳的，是的！”
刀疤劉順著瘦高個指的方向眯眼一看，果然，幾十米外的樹林間隙裡，幾個影正在往前跑，其中兩個穿的是淺素裳，形纖細，一看就是人。
他瞬間來了勁，手拍了拍腰間的彎刀，金屬撞聲在林子裡格外刺耳。
“分兩隊追！左邊六個跟我沿腳印跟，右邊四個繞前面堵！就幾十米！抓著人重重有賞！誰先抓到，誰先上！”
聽到賞錢和人，十幾個人立刻來了神，散扇形往前面包抄。
他們踩著地上新鮮的帶泥鞋印，鞋跟碾過斷草，邊跑邊喊：“再跑就放箭了！停下挨頓打！”
喊歸喊，他們手裡本沒有弓箭，王安安們也沒有停下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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