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軍殘部在風雪中艱難跋涉，天漸暗時，陳武下令在一避風的山谷紮營休整。
營地篝火稀疏，士兵們蜷在帳篷角落，哀嚎聲與咳嗽聲織，無人有心思整理營地秩序。
營地邊緣一破舊的帳篷，幾道影正圍坐在一起，低聲音談。
為首的是個臉上帶刀疤的男子，他著略顯單薄的叛軍軍服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帳篷外，正是叛軍中的曲長刀疤臉。
他旁坐著的，是從趙家村逃走的趙五。
趙五投奔叛軍後，沒立下什麼功勞，卻憑著機靈勁兒在幾場戰事中活了下來，如今依附在刀疤臉麾下。
帳篷還有四名壯漢子，都是刀疤臉的心腹，也是他手下兩百人中的核心人。
“這鬼天氣，簡直要人命！”
一名絡腮鬍心腹著凍得發紫的雙手，忍不住抱怨。
“每天就那點發黴的糧，冬也不夠，再這麼走下去，兄弟們非得凍死死不可！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名瘦臉心腹連忙應和，“咱們跟著陳武打了敗仗，如今像喪家之犬一樣逃竄，連口熱湯都喝不上，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其他人也紛紛點頭，臉上滿是不滿。
“待遇差這樣，還不如當初在家種地！”
“退回南郡又能怎樣？敗軍之師，能有什麼好果子吃？”
“小聲點！”刀疤臉猛地低喝一聲，眼神凌厲地掃過眾人，“這裡到都是陳武的人，要是被聽見，咱們全都得掉腦袋！”
眾人頓時噤聲，臉上出忌憚之。
帳篷陷短暫的沉默，只有外面呼嘯的風雪聲不斷傳來。
趙五見氣氛凝重，湊近刀疤臉，低聲道：“曲長大人，兄弟們說的也是實。咱們現在是敗軍，士氣低落，資匱乏，就算能活著退回南郡，待遇也絕不會好到哪裡去。”
刀疤臉眉頭鎖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刀柄。
趙五的話，正說到了他的心坎裡。
他心中早已盤算過，自己如今雖是曲長，手下有兩百人，但這職位來得並不安穩。
上次他還是隊正的時候，曾帶著二十個手下，想抓幾個年輕子回去用，沒想到反被兩個不知來歷的人殺得大敗，手下全軍覆沒。
當時他嚇得魂飛魄散，僥倖逃後，為了保住命和職位，只能謊稱遭遇了山匪劫道。
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刺，生怕哪天被人翻出來。
如今跟著陳武打了這麼一場大敗仗，損兵折將，退回南郡後，趙顯必然會追究責任。
到時候，自己這個曲長的職位能不能保住，都是未知數，搞不好還會被翻出舊賬，落得個首異的下場。
“曲長大人，”趙五見刀疤臉神搖，繼續勸道，“跟著陳武幹，實在沒什麼上升機會。他本就是個魯莽之輩，這次大敗，回去也得趙顯責罰，咱們跟著他，只能跟著倒黴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一煽：“如今天下大，各地藩鎮割據，叛軍也不過是一方勢力罷了。與其跟著別人混，看人臉，還不如咱們自己自立山頭，逍遙快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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